痛钻心,可他仍咬着牙,目光关切地望向抢修护坡的方向,心中满是对治水大业的担忧。
益则满脸焦糊黑灰,刚从远处野火蔓延的山脚奔回。他带人扑救可能危及新开河道的山火,火势凶猛,热浪灼人,但他毫不退缩。在火海中,他带领众人奋力扑火,头发眉毛都燎了一片,可他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山火毁了大家多年的心血。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拉起了一道灰暗的幕布。泥浆在狂风骤雨的肆虐下翻涌奔腾,宛如一片混沌的汪洋。一匹快马在这泥浆中奋力疾驰,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每一步都溅起大片的泥花。马上的人浑身湿透,发丝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那声音穿透风雨,带着无尽的急切与悲痛:“司空大人!夫人病重!长公子已从涂山启程赶回,夫人……夫人想见您最后一面!夫人说……她熬过了三个七年……”
这呼喊如同一把锋利的利锥,狠狠扎进了禹的心房。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在这瞬间隐去,只剩下这一句如泣如诉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涂山,那个承载着他最美好回忆与温暖的地方,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新婚三日,他便毅然决然地离开那温柔的港湾,投身到治水的伟大事业中。那时的他,心怀天下,壮志凌云,以为只要自己全力以赴,定能驯服肆虐的洪水,给百姓带来安宁。
启儿,他那可爱的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自己却远在数百里外的龙门开山。想象着妻子独自承受分娩的剧痛,他的心中满是愧疚。而如今,妻子却在这即将看到治水胜利曙光的时刻,生命垂危。涂山氏,那个坚强而又温柔的女子,她熬过了第一个七年洪水的疯狂肆虐。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洪水如猛兽般吞噬着大地,房屋被冲毁,庄稼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她带着年幼的启儿,与乡亲们一起在艰难中求生,心中始终坚信着丈夫一定会战胜洪水。
第二个七年,开山的工作艰苦卓绝。禹带领着众人,在崇山峻岭间挥汗如雨,一寸一寸地开凿着河道。而涂山氏在家乡,默默地操持着家务,抚养着孩子,用她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她日夜盼望着丈夫能够早日归来,一家人能够团聚。然而,第三个七年过去了,洪水虽已渐渐驯服,可她却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油尽灯枯。
冰冷的泥水无情地裹着禹的双腿,那彻骨的寒冷仿佛直接侵入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变得如坠冰窖。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歉疚如汹涌的狂潮般涌上喉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转身,望向东南方——那是涂山的方向。
在狂风暴雨中,他仿佛看到了涂山那熟悉的山峦,看到了家中那简陋却充满温暖的房屋,看到了妻子那日渐憔悴却依然温柔的面容。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眼中的血丝弥漫开来,如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他那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双眼。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一阵破碎的呜咽,那声音低沉而压抑,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不舍。
然而,就在这痛苦的呜咽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扫过眼前那在风雨飘摇中、不断被冲刷流失的护坡。那护坡,是他和无数百姓心血的结晶,是阻挡洪水、保护万千生灵的屏障。如果此时他转身离去,这岌岌可危的护坡随时可能崩溃,洪水将再次泛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无数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瞬间,他心中的痛苦与挣扎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所压制。那是对天下苍生的责任,是对治水大业的坚定信念。他深知,自己肩负着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情而放弃。于是,那即将出口的呜咽最终化为了风雨中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堵住——缺口——!”那手指,不是指向家乡,而是死死指向眼前那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护坡。
雨水如注,冰冷刺骨,和着地上的污泥,肆意地冲刷着一切。禹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泪水还是污泥,那沟壑纵横的脸庞,写满了疲惫与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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