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刻也不愿耽搁,立即用双手牢牢护着这稀世珍宝,直奔姬轩辕处置事的简易议事之处。石阶在脚下飞快退去,暖风鼓荡着她衣袖。
室内,轩辕帝身着略显粗糙的麻布短衣,正对着一方龟甲与造字的仓颉低语。厚重的木门忽地被推开,阳光涌了进来,嫘祖立于强光之中,呼吸急促,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热切。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捧出那块比晨雾更轻薄、比月光更柔软的白帛:“轩辕君,请看。”
姬轩辕与仓颉不约而同地停住动作。仓颉执刀的骨刃凝在龟甲上方。轩辕帝脸上的沉稳瞬间化作纯粹的震动,他上前一步,难以置信地伸出粗砺的手指——那曾挥动巨斧、驾驭烈风、搏杀猛兽的手指——无比轻柔地落在素帛之上。他的指尖竟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沿着布面缓缓滑过,体会着那全然陌生的柔滑清凉感。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落在嫘祖脸上,声音充满了深沉的赞叹:“此物,远比麻布轻软百倍!嫘祖,你是如何创造这一方天工?”
嫘祖深吸一口气,目光亮得如同星辰初绽于天际。她语速流畅起来,从桑叶上的白茧、指间的坚韧丝缕、热汤中奇妙融解的胶质,一直说到如何凭十指捻就丝股、如何笨拙而执着地在无数彻夜不眠中一点点编织……她仿佛重回那幽暗而专注的小屋时光,每一个细节都在这诉说中重新焕发光泽。仓颉听得双眸发光,急急埋首于龟甲,骨刃锋刃之下发出急促细碎的摩擦声响。一个古朴的“丝”字雏形开始显形:两根竖笔简洁而柔韧,中部的缠绕被巧妙地抽象为横断数道的弯曲波浪纹路——它正从桑叶的神秘背面、从嫘祖滚烫的指尖挣扎成形,最终要跃入龟甲深处凝固为永恒。尘埃在光线里浮动着,那刻画的声音此刻如此坚实响亮,如同在历史沉重的书卷上重重镌刻第一笔烙印。
待嫘祖话音初歇,那方龟甲上幽深的刻痕亦初显轮廓,姬轩辕双手庄严地平抚在身前这块仿佛凝聚了清晨露珠与霞光的薄物上。他缓缓地抬起目光,越过小小的织片,仿佛已望见了其背后无尽桑林里翻涌的丝绸汪洋。一种沉雄而庄重的力量终于在他低沉的声音中汇聚成形: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四壁,“嫘祖,你当专掌这养蚕缫丝之业!我自当遣人修筑专室,供蚕安眠吐丝,更挑选心思灵巧,指掌柔韧的女子,充为臂膀,助你营织!”他的话语像一道雷霆,击穿了寻常事务的壁垒,宣告了一项前所未有的使命被郑重赋予——属于丝绸的史页,由此落下了浓墨重彩的卷首题记。
桑树之下,嫘祖领命的身影仿佛在轩辕帝目光下拔高了几分。那方小小素帛被郑重移入一个簇新的桦皮匣,细长的匣边已勾勒出日后万千绸缎的绚丽影像。仓颉放下骨刀,以指腹轻触龟甲上新生的“丝”字,微凹的线条在指尖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物生有形,此丝……乃上苍所赐之天虫吐露光华!”
“天虫……” 姬轩辕低沉的嗓音缓慢回旋在渐浓的暮色里,与仓颉的刻辞交织碰撞,“当真传神!”这两个字带着天地初启般的宏大意蕴,仿佛也刻入了嫘祖的心版。她垂首间,唇边是无声的笑,鬓角不知何时沾了半片细碎嫩绿的桑叶,随她思绪起伏微微颤动。
日轮西斜,余晖熔金般流泻在轩辕帝宽阔坚实的肩背上。他解开腰间那块用粗糙兽皮和硬麻缠裹的厚重皮裹,那兽皮曾沾满血与汗的气息。此刻的举动便如告别一件褪色的铠甲。他珍而重之地捧出桦皮匣中那薄如蝉翼、软若流水的素白丝绸,动作轻缓得如同承托婴儿。微凉滑腻的奇妙织物取代了兽皮的粗粝与沉重,如春水绕身般悄然覆盖他肩膀的古铜色肌肤。素白的丝绸轻覆于魁梧肩头的瞬间,那粗糙的皮裹无声滑落地面,激起微不可察的尘埃。
斜照的金辉穿透薄薄的丝帛,在古老龟甲的斑驳刻痕上投下一小片温润微明的光斑,悄然映在仓颉指尖,似一缕初生晨光的加冕。
暮色四合四野悄然无声,但嫘祖独自缓步返回桑林深处小屋的一路,耳畔仿佛永驻着一派轻柔而丰厚的回响——那是万千雪白蚕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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