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背风坡前,二千五百名将士整顿行装,押着两千余匹骡马骆驼,金银箱车列成长队。留下三百精锐,每人只背三日干粮、一皮囊水、武器舆图,轻装待发。
陈襄站在高处,朗声道:“回去的弟兄们!你们押送的,是官家将来西征的本钱!这一路艰险,不比来时少,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人在货在!”
“人在货在!!”山呼震天。
“留下的三百勇士!”陈襄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前路是万仞雪山、无底冰窟、吃人的风暴!怕不怕?!”
“不怕!!”吼声冲破云霄。
“好!”陈襄拔出佩剑,直指西方,“那就让咱们,替官家把这最后的舆图——填满!”
“愿为陛下效死!!”
分兵而行。东归的队伍缓缓消失在冰川尽头,西进的队伍像一列蚂蚁,向着巍峨的雪山进发。
托合提老人自愿留下带路,他说:“贵人,我年轻时走过一次波谜罗川,那次三十人的商队,只活下来七个。但这次……我看你们不一样。”
“有何不同?”
“你们不是为了发财。”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陈襄,“你们眼里有火,就像……就像我们葛逻禄传说里,那些要踏平天山的汉家将军。”
陈襄拍拍他的肩:“老丈,我们不是来踏平,是来打通。打通了路,你们葛逻禄人的羊毛,就能直接卖到汴京,换回琉璃、银镜、棉布。”
老人咧嘴笑了,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那俺这把老骨头,就卖给贵人了!”
第一日,攀越羯盘陀山口。
真正的天险。路宽不足三尺,外侧是万丈深渊,内侧冰壁陡峭如墙。积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要用木棍探路。三百人用绳索串联,像一条细线挂在绝壁上。
午时,果然起了“白毛风”。冰雹噼里啪啦砸下来,大如鸡卵。两个士卒被砸中头盔,当场晕厥,险些坠崖,被前后同伴死死拽住。
陈襄下令用盾牌顶在头上,匍匐前进。冰雹在钢盾上砸出密集的闷响,持盾的手臂很快淤肿。
傍晚,终于翻过山口。清点人数,又减员十一人,三人滑坠,四人冻伤严重无法行走,四人被冰雹所伤。陈含泪下令重伤者原地扎营,留五日干粮,等后续商队救援,虽然他知道,在这海拔五千丈的绝地,生还希望渺茫。
第二日,穿越“冰川迷宫”。无数冰塔林耸立,阳光折射出诡异的蓝光。托合提说这里“有进无出”,全凭他三十年前的记忆带路。但冰川早已变迁,三次走入死路,不得不折返。
最险的一次,整支队伍站在一道冰桥上,桥下暗河轰隆作响。忽然冰裂,队伍中间塌陷三人。千钧一发之际,孙文渊扑上去抓住一人的手,陈襄抓住另一人,第三人却……
“放开我!绳子要断了!”那是个年轻士卒,他腰间绳索连着前后五人,冰面正在大面积龟裂。
电光石火间,那士卒拔出匕首,一刀斩断腰间绳索!
“李大牛!!”同伴嘶吼。
年轻士卒坠入暗河前,最后喊的是:“告诉官家——李大牛没给神机营丢脸!!”
冰河吞没了身影。所有人跪在冰窟边,泪水瞬间结冰。
托合提老人老泪纵横:“疯子……都是疯子……哪有自己割绳子的……”
陈襄默默拾起冰面上那枚神机营臂章,揣入怀中。
第三日,抵达死人沟。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却布满了森森白骨,数百年来,不知多少商旅倒毙于此。谷中有一眼温泉,是唯一的生机。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另一支队伍,不是商队,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逃亡者。
约五十余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黄肌瘦。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见陈襄等人军容严整,吓得跪地磕头:“军爷饶命!我们……我们是从喀什噶尔逃出来的样磨人,阿里·哈桑要强征我们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去圣战,不从就杀全家……”
陈襄扶起老人,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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