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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世家:从秦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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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内外交煎,步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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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42年 汉景帝后元二年 三月中至四月

朔方的春天,来得迟,也来得艰难。残雪在背阴处尚未化尽,呼啸的北风已裹挟着河套平原特有的、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未散尽血腥味的寒意,掠过疮痍满目的高阙塞。关墙上下,民夫和士卒的身影在料峭春寒中忙碌着,修补着城墙的缺口,清理着战场最后的遗迹。新翻的泥土掩盖了暗红的血渍,新伐的原木填补着破损的垛口,但空气中那股死亡与毁灭的气息,却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关内临时搭建的棚户区蔓延开来,收容着从周边逃难而来、家园被毁的百姓,以及伤残退伍无处可去的士卒。孩童的啼哭、伤者的呻吟、妇人压抑的啜泣,与叮当作响的修缮声、军官粗粝的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沉重而坚韧的生存交响。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行进,从北地、陇西乃至更远的郡县筹措来的粮食、药材、布匹,正一点一滴地注入这个失血过多的躯体。然而,杯水车薪。朝廷允诺的抚恤、赏赐、补给,依旧杳无音讯,只有那轻飘飘的、满是溢美之词却无实际内容的嘉奖诏书,在行辕的案头积了薄薄一层灰。

骠骑大将军行辕内,炭火早已熄灭,寒意透骨。李玄业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裘氅,伏在巨大的案几上,眉头紧锁,审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有各营报上来的抚恤请册,有郡县呈递的春耕缺种少牛的急报,有商队关于互市价格的禀陈,更有几份来自长安、笔迹各异、措辞隐晦的密函。烛火将他深邃而疲惫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鬓角新添的霜白,在跳动的光晕中格外刺目。

“王爷,”长史周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河东郡的粮队到了,共三千石粟,五百石豆,已入库清点。然押粮官言,此乃河东太守看在往日情分,从常平仓中‘暂借’的,最迟秋后需加倍奉还,且……且不可声张。”

李玄业笔下未停,只从喉间“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周勃顿了顿,继续道:“陇西李氏、天水赵氏、北地皇甫氏等六家豪族的回信也到了。其中四家愿借,然利息……最低者亦要三分利,且需以明年盐铁专卖之利为质。两家婉拒,言去岁收成不佳,仓廪空虚。”

“准。”李玄业终于吐出一个字,笔尖在竹简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告诉愿借的几家,利息照付,抵押可立契。至于盐铁之利……若朝廷明年不给,便用本王封邑的岁入抵偿。”

“王爷!”一旁的郡丞公孙阙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忧急,“三分利,已是市井豪商盘剥之息!更遑论以盐铁为质,此乃国之专卖,私相授受,若被朝中知晓,恐授人以柄啊!且王爷封邑岁入,乃府中用度根本,若尽数抵债,王府上下,何以维系?”

李玄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心腹重臣那因连日操劳而深陷的眼窝和憔悴的面容。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阙兄,勃兄,你们以为,本王不知此乃饮鸩止渴,授人以柄吗?”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疆域图前,手指划过那道代表阴山山脉的粗重墨线:“高阙一战,我朔方儿郎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春耕在即,若误了农时,今岁必是饥荒。没有粮食,军心不稳,民心涣散,不用胡虏来攻,我们自己便会从内部溃散。朝廷的粮饷,你们也看到了,遥遥无期。那些高坐庙堂的诸公,关心的,是龙椅由谁来坐,而非我朔方万千军民的死活。”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利息高,便高吧,总好过饿死人。盐铁之利,抵押便抵押吧,总好过边关失守,胡马南下。至于本王的岁入……”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这靖王的爵禄,本就是先帝与陛下所赐,取之于国,用之于民,有何不可?府中用度,减了便是,本王与将士同甘共苦,有何不可?”

周勃与公孙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动容。王爷这是要破家纾难,以一人之身,担起这北疆万千生灵的重担了。

“还有,”李玄业走回案前,抽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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