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床了。”
“太医去看过，都说……时日无多。”
白亦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两个儿子一夜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一个本就年迈的帝王来说，是足以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子殿下呢？”白亦尘问道。
“太子殿下在宫中侍疾，衣不解带，孝感动天。”
管家回答道。
“朝中百官，都对太子殿下的仁孝赞不绝口。”
白亦尘的嘴角，逸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仁孝？
真是可笑。
那位“太子殿下”，恐怕现在正在计算着，雪夜大帝还能撑几天吧。
“还有一事。”管家继续道。
“据我们在史莱克学院的眼线回报，唐三，已经动身了。”
“方向，正是天斗城。”
“哦？”
听到这个名字，白亦尘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像是一潭死水，投入了一颗石子。
“唐三……”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个被他亲手斩断一臂的昊天宗传人。
那个拥有双生武魂，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些。”
白亦尘淡淡道。
这么快就嗅到了危险，并且敢一个人闯进这潭浑水。
有点胆色。
“需要派人，在半路截杀吗？”管家请示道。
“不必。”
白亦尘摆了摆手。
“让他来。”
“一只断了手的蝼蚁，翻不起什么风浪。”
“正好，我与他之间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上次只是断他一臂，这一次，我要他把命，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唐三的性命，在他眼中，予取予求。
“是。”管家躬身，“那……七宝琉璃宗那边？”
“宁风致是只老狐狸，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亦尘道。
“不过，没有证据，他也只能按兵不动。”
“派人盯紧七宝琉璃宗，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等到太子殿下登基大典那天，就是他们宗门覆灭之时。”
“遵命。”
管家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演武堂内，又只剩下了白亦尘一人。
他走到兵器架前，将破魂枪放好。
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雕刻精致的木质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对小小的鸳鸯。
他将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淡雅的清香，沁入心脾。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香香……”
他轻声呢喃。
这是白沉香亲手为他做的。
昨夜的缱绻，还历历在目。
他答应过她，会保护她。
而最好的保护，就是站在权力的最高峰。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
他收起香囊，转身走出演武堂。
屋外，阳光正好。
可他的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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