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残缺符号
暗河的水,千年如一日地流淌,冰冷,寂静。时间在这里沉淀,如同河床上的淤泥,一层层覆盖,掩埋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萧辰的意识,如同依附在朽木上的苔藓,微弱,却顽强。那团包裹着乌沉木盒的灰黑色烟气,半掩在河床边缘的泥沙里,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在极其偶尔的时候,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属于“血土”的纯净血脉悸动,或者外界通过厚厚岩层与水流传递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余波,才会让他那沉寂的意识泛起一丝涟漪。
他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于维系自身那濒临溃散的“身体”,以及小心翼翼地“温养”木盒中的“血土”。这是一个缓慢到近乎凝滞的过程,如同用清晨的露水去浇灌一粒干瘪了千年的种子。每一次调动那源自阴棺、却又带着秩序残响的特殊阴气去浸润“血土”,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既要避免自身能量彻底枯竭,又要防止过于粗暴的刺激让那脆弱的血脉灵性彻底消散。
木盒中的暗红色物质,在他的持续浸润下,似乎真的在发生着极其缓慢的变化。那股微弱的、纯净的嫡系血脉气息,不再像最初那样死寂,而是如同冬眠的小兽,偶尔会传递出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本能般的“脉动”。这脉动与萧辰自身的意识(尤其是那点金光残响)产生着微妙的共鸣,虽然无法沟通,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正在建立。
同时,他也从这“血土”残留的、跨越漫长岁月的印记中,剥离出更多破碎的信息碎片。这些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却让他对那位死去的萧家先人,以及他所进行的“工作”,有了更模糊的认知:
那似乎是一个持续了数代人、甚至更久的、隐秘而悲壮的“守护”或“补救”计划。计划的根源,或许可以追溯到萧家最早与阴棺建立契约之时,甚至更早。历代都有极少数血脉相对纯净、且知晓部分真相的萧家人,在暗中进行着某种仪式,试图保存纯净血脉,布置“归寂之阵”的节点或部件,以期在某个关键时刻,能“安抚”、“净化”或者“重置”阴棺。
这位死在地下的先人,就是其中一环。他牺牲自己,炼制了这份“血土”,并将其藏匿(或试图送往某个指定地点),却功败垂成,命丧于此。他临死前的癫狂与绝望,那“不够…需要更多的血…”的呓语,显示这个计划很可能面临着巨大的困难,甚至可能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变成了某种饮鸩止渴的绝望挣扎。
这些信息让萧辰的心情更加沉重。萧家与阴棺的纠葛,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暗。那“三相”的指引,或许并非一条生路,而是一条早已浸满前人鲜血、布满陷阱的绝路。
但即便如此,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上方,每隔一段时间(根据水流震动和自身对阴气潮汐的模糊感应来判断),就会传来或强或弱的能量波动。有时是剧烈的冲击,震得暗河水流都微微加速,岩壁簌簌落下碎屑;有时是长时间的、令人压抑的沉闷压迫感,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无形的力量镇锁;偶尔,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丝熟悉又令他心悸的、属于阴棺本体的狂暴阴煞爆发,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炽烈霸道的阳炎反击。
青冥宗与阴棺的战斗,显然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了一种拉锯和僵持的状态。四位金丹修士布下的“四象镇魔阵”非同小可,阴棺纵然凶威滔天,似乎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阵而出。但同样,青冥宗想彻底炼化或摧毁这口邪异棺椁,也绝非易事。双方都在消耗,在角力。
这种外部的僵持,对藏身地底的萧辰而言,既是掩护,也是压力。上方的战斗余波虽然被厚厚的地层削弱,但持续的能量激荡,还是会影响地脉阴气的流动,偶尔甚至会有一两道散逸的、精纯的阳炎或剑气顺着岩石裂隙渗下,如同烧红的铁丝探入冰水,让他这具阴属性身体感到强烈的刺痛与不适,也干扰着他“温养”血土的过程。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蔽。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冰冷的河水、厚重的淤泥、岩石的阴影彻底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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