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年轻船员那张充满哀求的、孩子气的脸上。
他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的手。
这双手，曾以为自己能握住大海，握住命运。
他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
清了清嗓子，再试。
最终，卡尔文·“黑鲷鱼”船长，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喃喃声回应了他船员的提议：
“……我觉得……可以。”
普基岛上。
海水从岛屿新剥离的边缘处瀑布般疯狂倾泻。
轰鸣声持续不断，像是大地在咆哮，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阳光穿透水雾，制造出无数道稍纵即逝的彩虹，环绕着岛屿，宛如神话中移动神山的辉光。
泽法站在一艘用粗大铁链与岛屿边缘临时锚点相连的护卫舰船头。
舰船随着岛屿破浪前行产生的巨大波动而剧烈起伏抖动，但他双脚如同生根，稳稳立在甲板上。
他巨大的机械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身后，数十名护卫军精英营的士兵全副武装，肃然而立。
亚伦也在其中。
这个曾经叫嚣着要揍泽法的刺头少年，此刻紧抿着嘴唇。
他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更高的地方，港口那座白色灯塔的顶端平台。
雷利和克洛克达尔并肩而立。
克洛克达尔手腕上依旧戴着海楼石镣铐，但此刻没人再在意这个。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灯塔冰冷的铁栏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那里，曾被神谷川萤一击重创的部位，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他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大地在移动，看着周围海面下那一个个令人窒息的庞大阴影温顺地牵引护航。
这力量……这掌控力……
“这……这就是……”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干涩，他想嘲讽，想冷笑，想说这不过是哗众取宠，想说他谋划的冥王一旦到手足以毁灭岛屿……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雷利没有看他，只是畅快地灌了一大口酒，任由酒液顺着花白的胡子滴落。
他望着眼前这壮阔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他银白色的头发在海风中狂舞，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大海。
雷利仰起头，对着高远的天空，对着无尽的大海发出一声长啸：
“罗杰——”
他声音洪亮，竟一时压过了瀑布的轰鸣，一旁的克洛克达尔闻声震惊地望了过来。
“你看到了吗？”
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都舒展开，眼中闪烁着星辰般明亮的光芒。
“新时代的船……启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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