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拍卖场内，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
唯有中央的展示台被几束刺眼的聚光灯死死笼罩，如同审判的焦点。
一个又一个金属笼子被推上展示台。
里面的“商品”大多是女性，有的衣衫褴褛，眼神空洞麻木。
有的则被拍卖场精心打扮过，穿着暴露的衣裙，脸上带着强行堆砌的僵硬媚笑，但眼底深处的恐惧与绝望却无法完全掩盖。
拍卖师站在台侧，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吹嘘着“商品”的“优点”，时不时抛出几个低俗的暗示。
台下，衣着光鲜的贵族、富商们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目光如同打量牲口，夹杂着猥琐的笑声和令人不适的低语。
偶尔，从笼子里传来极力压抑却无法完全控制的啜泣声，却又迅速被更大的喧嚣所淹没。
艾恩坐在程墨身旁，身体僵硬，如坐针毡。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当听到某些针对女性奴隶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时，她会不自觉地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眼中闪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
作为曾经坚守着某种正义信念的海军，眼前这赤裸裸、将人视为商品的人口贩卖，让她从心底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难以抑制的愤怒。
但她牢记着此行的主要任务，深深吸了口气。
艾恩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程墨身上，借助观察他来分散注意力，维持表面的冷静。
很快，一个与其他“商品”格格不入的笼子被推了上来。
里面的人穿着破烂肮脏的粗布衣服，身形瘦弱，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相貌平平，脸上还有些雀斑，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上甚至带着未擦净污渍的眼镜。
整个人蜷缩在笼子角落，目光涣散地盯着面前某一根冰冷的铁栏，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躯壳，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这就是卡缪。
拍卖师的介绍也变得有气无力，敷衍地念着稿子：“……编号b-17，身体健康，识字，能读写……起拍价150万贝利。”
台下顿时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一个穿着华丽丝绸的肥胖贵族大声嘲讽道：“买个木头回去当摆设吗？还得浪费粮食！”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阵附和的低笑声。
在场很多有内部消息渠道的人，显然都看过了拍卖场那份标注着“懒惰”、“智力疑似缺陷”、“被退货”的特殊备注。
对于追求享乐和面子的贵族们来说，一个无法提供服务、还可能整天发呆的“书呆子”奴隶，实在引不起丝毫兴趣，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场面一度十分冷场，拍卖师的脸上也显露出几分尴尬，正准备例行公事地问两声就流拍。
“180万。”
就在这时，程墨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穿透了台下的嘈杂。
拍卖师几乎是如释重负，立刻高声喊道：“180万，这位先生出价18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180万一次！180万两次！180万三次！成交！”
他锤子快速落下，生怕慢一点这位唯一的买家就会反悔。
艾恩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过程令人不适，但目标总算顺利拿下了。
当下一个笼子被推上来时，程墨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虽然他立刻恢复了常态，但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一直留意着他的艾恩捕捉到了。
“怎么了？程墨先生？”
艾恩低声询问，带着一丝疑惑。
程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落在笼子里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比卡缪还要破烂的老头，满头银白色的长曲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下巴留着同样银白、条纹状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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