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花子从父亲手臂后怯生生探出半个小脑袋。
程墨并不打算停留，转身欲走。
“等、等一下！”一个细弱却带着勇气的声音响起。
是泷川花子。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父亲的手，小跑上前两步，对着程墨的背影鞠了一躬。
女孩的声音还有些发抖，却很大声：
“谢谢你，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和爸爸还有英助叔叔！”
程墨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而此刻，泷川苍介已经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完全站了起来。
他一把将女儿重新拉回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
他看向程墨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深植于骨髓的——
恐惧。
他死死盯着程墨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细微跳跃的电弧，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绝非寻常的刀。
男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道谢的话，却又仿佛被吓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得更紧。
旁边的武田英助也是同样的表情，瘫在地上，甚至不敢直视程墨。
程墨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那与之前面对恶鬼时，如出一辙的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些人眼里，能操控雷电、瞬杀鬼物的他，和那些吃人的鬼，或许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都是异类。
都是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拥有可怕力量的“非人”存在。
区别只在于，他暂时没有以他们为食而已。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在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激起了一丝极其微末、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天生性情冷淡，并不在意这些陌生人的看法，更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愤怒或委屈的情绪。
只是觉得……本该如此。
他不再看那对父女，也不再在意那个吓得瘫软的猎户，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草木。
身上最后一丝电弧隐入体内，他迈开脚步，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浓郁的夜色，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树冠阴影里，黑羽静静地站立着，它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它轻轻振翅，悄无声息地追随着主人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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