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成玉怀揣着那沉甸甸、却又烫手无比的二百两银子,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青竹巷二条胡同那间简陋的家中。那银子像一块寒冰,贴在他的胸口,冷彻心扉。他一进门,反手便闩上了门栓,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正在屋内低头绣花的梅碧环闻声抬起头,见兄长如此模样,吓了一跳,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前:“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地这般难看?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
梅成玉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声音因恐惧和焦急而颤抖:“妹妹!快!别再问了!赶紧收拾细软,只拣最要紧的拿,我们立刻离开临安城!我这就去雇船!”
梅碧环被兄长的慌乱感染,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连声追问:“哥哥!到底发生了何事?总要说明白,我们才好打算啊!”
“没时间细说了!是天塌下来的祸事!”梅成玉跺脚道,“那陆炳文没安好心!他要强将你说给那花花太岁王胜仙做妾!那王胜仙是何等人物?临安城头号的恶霸!我们若不走,便是羊入虎口!你快收拾,我去去就回!”说罢,不待妹妹再问,转身拉开房门,就要往外冲。
然而,他刚跨出大门,走到东边胡同口,心就凉了半截。只见两名班头带着十来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明火执仗地堵在巷口,显然已在此“恭候”多时。
为首的班头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梅先生,这是要往哪里去啊?陆大人有令,先生若要出门散心,尽请自便。不过嘛……家眷需得留下。万一先生一去不回,陆大人那里,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梅成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冷了。他强作镇定,支吾道:“我……我只是想去买些笔墨……”边说边悻悻退回。他不死心,又转向西边胡同口,结果一般无二,同样有官差把守,言语如出一辙。东西两条出路,皆被堵死,陆炳文这是铁了心要将他兄妹困死在此地,逼他就范!
梅成玉站在狭小的院落中,仰望四角天空,只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将自己牢牢罩住,插翅难飞。他想起父母早亡,自己与妹妹相依为命,辗转来京,只求安稳度日,不料竟遭此飞来横祸。妹妹碧环年方二八,品貌端妍,自己本想为她寻一门踏实亲事,如今却要被送入虎狼之口……想到此处,他悲愤交加,却又无计可施,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正当他绝望之际,忽听有人唤他:“成玉表弟!为何在此发愣?”
梅成玉猛一抬头,只见一人大步走来,身材魁梧,面容英挺,正是他的表兄赵斌!这赵斌早年家道中落,四处漂泊,学了一身武艺,性情豪爽仗义,与梅成玉虽不常见,但兄弟情谊深厚。梅成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赵斌的手,声音哽咽:“表兄!你来得正好!我家……我家遭了塌天大祸了!”
赵斌见他面色惨白,神情惶惧,心知不妙,忙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进屋细说!”
二人急忙进屋,梅碧环见来了客人,又是自家表兄,略感安心,忙去倒茶。梅成玉顾不得许多,将陆炳文如何假借买画,如何探听妹妹情况,今日又如何威逼利诱,强做媒妁,以及如今派人在外看守,意图强纳妹妹给王胜仙为妾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斌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勃然大怒,虎目圆睁,一拳砸在桌上,茶碗震得乱响:“直娘贼!陆炳文、王胜仙这群狗官恶霸!平日里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如今竟欺负到我们兄弟头上来了!表弟莫怕,你且在家守护妹妹,我这就去寻把快刀,闯进那刑廷衙门和王府,见一个杀一个,砍了这群祸国殃民的狗杂碎,为民除害,也替妹妹出了这口恶气!”
说罢,赵斌起身就要往外冲。梅成玉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住他:“表兄不可!万万不可!那京营殿帅府是何等地方?王胜仙府上更是守卫森严!你单人独骑,前去拼命,无异以卵击石!你若有个闪失,非但救不了妹妹,反而白白送了性命!姑母就你一个儿子,你让她老人家日后依靠谁去?”
赵斌被他拉住,又听他提及老母,冲天的怒火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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