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来报拱手,言辞恳切,带着几分哭腔:“圣僧!活佛!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我等小人跟您无冤无仇,实在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啊!秦相爷动了雷霆之怒,命我等来请您。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既然敢惹他,必然不怕见他。您要是不去,秦相爷怪罪下来,我们老爷轻则丢官,重则丢命!我们这些当差的,饭碗肯定砸了!一家老小可就全要喝西北风了!圣僧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跑腿的,跟我们走一趟吧!求您了!”说着,竟真的磕下头去。
万恒山也在一旁连连作揖,哀求得情真意切。
济公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破扇子点着田来报:“你呀你,田来报,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又指向万恒山:“还有你,万恒山,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罢了罢了,看在你二人这番‘孝心’的份上,和尚我就跟你们走一遭!”
田、万二人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济公也拍拍屁股站起来,对赵头说:“走吧,赵头儿,还愣着干什么?”
赵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铁链,心里却对田、万二人又佩服又嫉妒:“这两个滑头!难怪在哪儿都吃得开!”
一行人押着济公出了灵隐寺山门。沿着西湖苏堤前行,但见湖光山色,美不胜收,酒旗招展,香气扑鼻。走了约莫二里地,经过一家颇为气派的酒铺,济公忽然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赵头皱眉:“师父,又怎么了?”
济公摸着肚子,舔着嘴唇:“赵头儿,你们当差的规矩,和尚我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押解犯人,尤其是押解我这样的‘要犯’,哪有让犯人饿着肚子、干着嗓子走路的道理?你们得在我身上花点钱,让我吃饱喝足,才好‘太太平平’地去见相爷嘛!不然,和尚我酒瘾犯了,浑身没劲,可走不动了。”
赵头气得直翻白眼,心说这和尚真是刁钻!但想起刚才拉不动他的情景,又不敢硬来,只得耐着性子问:“师父要吃什么?喝什么?”
济公咧嘴一笑:“简单!先来二十壶酒,润润嗓子!”
赵头吓了一跳:“二十壶?你喝得完吗?”
济公:“喝不完我兜着走!快拿来!”
酒保端上二十壶酒。济公也不用人让,抓起酒壶,如同长鲸吸水,一壶接一壶,仰头便灌!一边喝,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唱着歪歌:“酒要少吃性不狂,戒花全身保命长。财能义取天加护,忍气兴家无祸殃……”
在赵头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壶酒竟被喝得一滴不剩!济公抹抹嘴,意犹未尽。赵头心疼地掏出钱袋付账,一数铜钱,正好是二十壶酒的价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赵头心里直犯嘀咕:“这和尚,莫非真能掐会算?”
济公嘿嘿一笑:“赵头,这钱是你家娘子今早给你装的对吧?告诉你,那是和尚我昨晚给她托梦放进去的!”
赵头啐了一口:“胡扯!快走快走!”
又走了二里地,济公停下脚步,对赵头说:“赵头儿,你换个人拉我吧。”
赵头不解:“为啥?”
济公:“你钱花完了,没钱给我买酒了,换下一个!”
赵头无语,只好把铁链交给王二。王二刚接过链子,济公就嚷着要喝酒,这次要了十壶。王二摸摸钱袋,正好四百文,十壶酒钱一分不差。济公又如法炮制,喝光十壶酒,然后走二里地,要求换人。
如此这般,从赵头到马八,八位班头轮流“伺候”,每人都被济公以“没钱买酒”为由敲诈了一遍,喝的酒从二十壶到三十壶不等。令人称奇的是,每个班头身上带的钱,都恰好够付济公点的那顿酒钱!张三甚至在醉仙楼有挂账,济公毫不客气地点了三十壶,喝得张三心惊肉跳。
这一路走走停停,喝酒歇脚,原本个把时辰的路程,硬是磨蹭到了日落西山。济公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浑身酒气冲天。八位班头也是人困马乏,钱包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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