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蛮的乌篷船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画舫后面,她像个最耐心的猎人(虽然猎物的范围有点特殊),紧紧盯着前方的一举一动。时间一点点过去,画舫上那两人似乎一直保持着那种“彬彬有礼”、“相敬如宾”的距离,这让谢阿蛮既松了口气,又有点……恨其不争?
“这都多久了?就这么干坐着喝茶看景?我大哥这木头疙瘩,难道就不会说点别的?”她小声嘀咕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也许她大哥真的只是纯粹尽地主之谊?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掐灭了。不可能!尽地主之谊需要特意备下清雅画舫?需要亲自斟茶?需要那样……“专注”地听对方说话?谢阿蛮用力摇头,把自己那点动摇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前方的画舫似乎为了避开一艘较大的货船,微微调整了方向,朝着谢阿蛮他们这个方向偏了一些。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机会!
谢阿蛮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她猛地站起身,对船夫喊道:“船家,往那边靠靠,对,就那边,我看那处的荷花好像开得特别好!” 她手指的方向,恰好是画舫即将经过的水域。
船夫不疑有他,依言调整船桨,乌篷船灵巧地划破水面,朝着那片盛开的荷花丛驶去,不可避免地,与那艘华美画舫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谢阿蛮甚至能看清林婉儿头上那支随着船身轻微晃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珍珠步摇,以及她脸上那维持得恰到好处的、温婉柔美的笑容。而她大哥谢屹,正侧身对着她们这个方向,似乎还在跟林婉儿介绍着什么。
谢阿蛮深吸一口气,计算着时机。就在两船即将交错而过,距离近到几乎能听见对方船上话语声时,她忽然像是才看到对方一样,掀开帷帽的薄纱,露出一个极其“惊讶”又“热情”的笑容,用力挥舞着手臂,用她那清亮、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高声喊道:
“大哥——!林姐姐——!好巧啊!你们也来游湖吗?!”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湖面的宁静,也毫无疑问地穿透了画舫上那层“高雅宁静”的薄纱。
画舫上,谢屹和林婉儿同时闻声转头。
谢屹看到自家妹妹出现在这里,脸上那丝原本因与林婉儿交谈而略显柔和的线条瞬间绷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无奈?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谢阿蛮。
而林婉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那么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恼怒,却没有逃过谢阿蛮锐利的眼睛。她拿着绣帕的手微微收紧,但还是维持着风度,对着谢阿蛮的方向,微微颔首,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阿蛮?”谢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痛,“你怎么在此处?”
谢阿蛮的乌篷船此时已经靠得极近,她站在船头,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无辜又灿烂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偶遇:“我闲着无聊,就来湖上逛逛啊!没想到这么巧遇到大哥和林姐姐!你们这画舫真漂亮,是大哥你租的吗?” 她故意把“林姐姐”叫得格外亲热,眼神却像小刀子似的,上下扫视着林婉儿,仿佛在评估她今天的“表演”到位了几分。
林婉儿被谢阿蛮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谢阿蛮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精心维持的仪态似乎随时会裂开。她微微侧身,避开谢阿蛮的直视,柔声道:“原来是阿蛮妹妹,真是巧呢。”
谢阿蛮才不管她尴不尴尬,继续她的“表演”,她转头对谢屹说道:“大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邀请林姐姐游湖,怎么不叫上我一起?我也好久没坐画舫了!一个人坐这乌篷船,晃来晃去的,无聊死了!” 她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抱怨,眼神却分明在说:看你怎么办!
谢屹看着自家妹妹那副“你休想甩开我”的架势,心中明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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