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初一,钱塘,西泠小院
晨光透过支摘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光中缓缓舞动。我睁开眼,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脑中属于林晓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一个名为“愚人节”的日子,在这一天,人们可以互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编织一些无稽的谎言,只为博人一笑。
今日,正是 四月初一 。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我心中漾开涟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逗一逗最亲近的贾姨?
我起身梳洗,对着朦胧的铜镜,仔细盘算起来。直接说些离奇荒诞之事,以贾姨的精明,定然不信。需得半真半假,掺入些她最在意、最不会怀疑的事情才好。
用早膳时,粟米粥温热,酱瓜爽脆。我故作随意地提起:“贾姨,方才我起身时,似乎听见院外老周头跟人闲聊,隐约提到……陈老先生家里,好像来了位远房亲戚,是位……嗯,颇为热心的婶娘,正张罗着要给先生说媒呢。”
我刻意说得含糊,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仿佛只是无意中听了一耳朵。
贾姨正给我添粥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与关切交织的神情:“说媒?陈老先生?这……先生那般古板的性子,又刚病愈,怎会突然……”她放下粥勺,眉头微蹙,“是哪家的婶娘?你可听真切了?”
成了!贾姨果然上心了。陈老先生的婚事,或者说“无人照料”的境况,一直是贾姨心头的一件惦念。此事关乎她敬重的师长,又涉及人情世故,由不得她不重视。
我强忍住笑意,面上依旧是一派天真懵懂:“没听太真切,就恍惚听到‘说媒’、‘续弦’几个字眼,老周头好像还说那婶娘风风火火的……贾姨,您说,先生他会答应吗?”
我越是说得模糊,贾姨便越是自行脑补,脸上神色变幻,喃喃道:“先生年纪是不小了,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确实……可他那脾气……唉,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品性如何,可莫要委屈了先生才好……”她已然信了七八分,连粥也顾不上喝了,站起身在堂屋里踱了两步,“不行,我得去瞧瞧,若真有此事,也得帮先生掌掌眼,莫要被那不知根底的人哄了去!”
看着贾姨那副真心实意焦急担忧的模样,我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得意里,不由得掺入了一丝暖意和歉然。贾姨是真心待先生好,待我好。
我连忙拉住她的衣袖,笑道:“贾姨,您先别急。许是我听错了也未可知。再者,就算是真的,先生那般有主见的人,自有分寸。您这样贸然跑去,倒显得我们小辈多事,窥探师长私隐了。”
贾姨停住脚步,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先生的事,我们不好插手。只是……”她仍是放心不下,坐回凳子上,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碗里的粥,显然心思已经飞到了陈老先生家。
我心中暗笑,知道这“戏”成了大半。也不点破,自顾自地用完了早膳,便抱着琵琶到院中枇杷树下练习。眼角余光瞥见贾姨,她做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晾衣服时差点碰倒了木盆,扫地时也时不时朝院门外张望,仿佛下一刻就会有“说媒的婶娘”闯进来似的。
阳光愈发暖和,枇杷树的浓荫下,我指尖流淌出《松涛》的旋律,心中却是一片恶作剧得逞后的轻快。这种带着善意的“欺骗”,如同给平静的日常生活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让人忍不住莞尔。
直到日上三竿,院门外依旧静悄悄的,并无任何“说媒”的动静。贾姨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她走到我身边,迟疑地问道:“小小,你早上……当真听真切了?这都半晌午了,怎一点消息也无?”
我放下琵琶,抬起头,看着贾姨那布满关切与困惑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越来越大,眉眼弯弯,几乎要笑出眼泪。
贾姨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我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狡黠和笑意,顿时恍然大悟。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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