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心中猛地一动。北上?南阳?那已是接近前线之地!王琰临终前那双望向北方的、充满眷恋与不甘的眼睛再次浮现。他正感到医馆的生活虽安稳,却如同坐井观天,难以真正了解这个时代的脉搏,襄阳城内的浮华与暗流也让他感到压抑。随商队北上,不仅能赚取一笔可观的盘缠,为将来更远的游历做准备,更能亲眼目睹北方边境的真实情况,亲身感受那乱世的气息。或许,还能在路上听到更多关于故土的消息,甚至……能离王琰念念不忘的“北地明月”更近一些。这无疑是一个跳出眼前困局、拓宽视野的绝佳机会。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向吴郎中,带着征询之意。这是对师长的尊重,也是他行事稳妥的表现。
吴郎中沉吟起来。他深知行商路途艰险,盗匪、兵灾、疾病,处处都可能要人性命。李寻虽身手不错,但毕竟年轻,缺乏江湖经验。然而,他也明白,雏鹰终须离巢翱翔。李寻并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济生堂留不住他,让他出去经历风雨,见识世面,对他的成长利大于弊。况且周管事是自己的亲戚,为人还算仗义,商队规模也不小,安全相对有些保障。
思忖片刻,吴郎中缓缓点头,对李寻叮嘱道:“出去见识一下世面也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路上务必万事小心,多听、多看、少言,遇事多与周管事商量,切不可意气用事。”
得到吴郎中的首肯,李寻心中一定,转身对周管事抱拳道:“承蒙周管事看重,晚辈愿往一试,定当尽力而为。”
周管事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李寻的肩膀(用的是刚被治好的那只手):“好!爽快!李小哥,那就这么说定了!”当即从怀中取出钱袋,预支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定金塞到李寻手中,“这三日你好生准备,三日后辰时,我们在汉水码头集合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李寻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他仔细检查了贴身收藏的“守拙”短剑,确认剑身光亮,锋刃无瑕;又将孙婆婆所赠的药囊重新整理了一遍,补充了消耗掉的金疮药、解毒丹等应急药材;他还特意向吴郎中详细请教了路上可能遇到的诸如中暑、瘴气、毒虫叮咬、水土不服等急症的紧急处理方法。吴郎中也倾囊相授,并额外给了他一些特制的避瘴防疫的药粉。
期间,李寻也曾与吴郎中谈及王琰之事。那是一个雨夜,医馆打烊后,师徒二人在昏黄的油灯下对坐饮茶。
“吴先生,”李寻斟酌着开口,“那日那位王琰兄……其言其情,实在令人扼腕。晚辈心中……颇多困惑。”
吴郎中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悠远:“寻儿,你可是觉得,医者只能治身病,却医不了这世道的‘心病’?”
李寻默然点头。
“是啊,”吴郎中感慨道,“王生之疾,痨瘵固是其一,然真正致命的,是那‘郁郁不得志’的块垒,是那‘国仇家恨’的沉疴。此等症结,非针石所能及,非药饵所能攻。这天下,像王生这般的寒士,又何止千万?门阀之见,如同天堑,阻断了多少英才之路?这南北隔阂,战乱频仍,又造就了多少人间悲剧?”
他看向李寻,眼神深邃:“我辈医者,能做的,不过是尽己所能,解除一方病痛,挽救一隅生灵。至于这滔滔天下大势,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转。你能有此悲悯之心,是好事。但切记,莫要让这无力感压垮了自己。路要一步一步走,先从能做的事情做起。此次随商队北上,便是你接触更广阔天地的开始,用心去看,去听,去体会吧。”
吴郎中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既点明了现实的残酷,又给予了李寻前行方向。他心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沉甸甸的压抑感,却似乎被这理解和指引冲淡了些许。
三日后清晨,汉水码头已是人声鼎沸,帆樯如林。周管事所在的商队规模果然不小,二十多辆骡马大车满载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主要是南方的丝绸、茶叶和精致瓷器。护卫、脚夫、伙计加起来有五六十人,显得颇有声势。护卫头领是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名叫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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