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腔缝合与内部止血,与李寻的配合愈发默契无间。
就在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轻柔却异常镇定的声音插了进来。
“婆婆,这位大叔的伤口清理好了吗?我把‘生肌散’和‘凝血膏’按七三比例调好了,可以用了”
说话的是小花。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系着一条过于宽大的粗布围裙,上面沾满了血渍和药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虽然之前那也见过打猎受伤的,但是显然初次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内心充满了恐惧与不适。尤其是在刚开始接触到那些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的手指甚至微微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转身逃离。
但她没有。她看着谷中熟悉的叔伯兄长们痛苦的模样,看着李寻哥哥和孙婆婆忙碌到几乎虚脱的身影,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压过了最初的恐慌。她想起孙婆婆平日里的悉心教导,想起那些枯燥的药材知识、穴位图谱,在此刻都有了意义。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辨认着不同的伤势,区分哪些需要优先止血,哪些需要清创排脓。她不再去看那令人心悸的伤口全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具体要做的事情上——清洗、递药、包扎、安抚。她发现,当她专注于“怎么做”的时候,内心的恐惧便悄然退散了。
此刻,她端着一碗刚刚调好的药膏,站在孙婆婆身边,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并非源于经验丰富的老练,而是源于将所学知识迅速应用于实践的悟性。
孙婆婆百忙中瞥了一眼药膏的成色,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比例没错,调得也均匀。去给那边胳膊受伤的王叔敷上,包扎紧实些,但注意别阻碍气血流通。”
“是,婆婆。”小花应了一声,立刻端着药碗走向指定的伤员。她蹲下身,先是轻声安抚了因疼痛而呻吟的王叔几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竹片刮取药膏,均匀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麻布条一圈圈缠绕包扎,动作虽然比不上李寻熟练,却也条理分明,力度适中,显露出良好的心理素质和记忆能力。她似乎天生就对药性有不错的感知,调制的药膏火候、稠度都恰到好处。
小花的加入,如同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溪流,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李寻和孙婆婆的压力。她的存在和逐渐展现出的镇定与医术潜质,让这片被伤痛笼罩的区域,多了一份希望与活力。李寻在忙碌的间隙,看到小花专注侧脸,心中也微微一动,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也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飞速流逝,从日暮到深夜,又从深夜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当最后一名伤员的伤口被妥善处理,呼吸趋于平稳后,药庐内外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药炉上咕嘟咕嘟熬煮着汤药的声音,以及伤员们沉沉睡去后平稳的呼吸声。
李寻几乎累得虚脱,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脚步都有些虚浮。他浑身沾满了凝固的血污、汗渍以及各种药草的汁液,散发出复杂的气味。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体力的大量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靠着墙壁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得到及时救治而保住了性命、此刻正安然入睡的伤员们,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而温暖的满足感,从心底缓缓升起,驱散了肉体的疲惫。
这与他在战场上凭借武力杀敌的感觉截然不同。杀戮,是为了毁灭威胁,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存在,那是一种带着悲壮与决绝的力量宣泄。而救治,则是为了延续,为了挽留,是为了在绝望中点燃希望的火种。一种是为了“破”,一种是为了“立”。前者需要锋芒,后者需要坚韧。
他缓缓走到一位刚刚睡着的老猎户床边。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是为了掩护几个年轻后生撤退,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山贼狠辣的一刀,深可见骨。李寻还记得,去年冬天,就是这位老人,顶着风雪带他进山,耐心地教他如何辨认雪地下野兽的踪迹,如何设置最精巧的陷阱。那时老人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此刻,看着老人即使在睡梦中仍因疼痛而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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