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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汉之墨色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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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铸影驰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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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柝声催夜露寒,雏龙影动九重阑。

千杵犹震饥肠路,一尺已量帝阙冠。

北驿尘深驰密诏,南溟瘴险待征鞍。

西苑深锁形神铸,星火微芒向海澜!

公元227年,景耀元年,孟秋七月。

静思苑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夔龙纹的殿门,在阿石和阿木身后发出“轰隆”一声沉闷巨响,彻底合拢。最后一线来自廊下的、昏黄摇曳的宫灯光晕被无情地切断,连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漏声、巡逻卫士铁甲偶尔的摩擦声,尽数隔绝。无边的、带着陈腐尘埃气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将他们抛入一个由冰冷规矩、僵硬模仿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构成的华丽囚笼。空气凝滞如死水,唯有烛台上几簇豆大的火焰不安地跳动,在空旷殿宇的梁柱间投下幢幢鬼影,也将跪在冰冷金砖上的两个少年单薄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

中常侍陈祗,这位侍奉过两代帝王、心思如蛛网般细密、气息如深潭般阴冷的老宦官,如同从殿角最浓重的阴影里直接渗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踱到他们面前。他脸上挂着一副精心雕琢的、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那笑容像一张薄薄的面具贴在脸上,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从此刻起,”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柔,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听者的骨髓,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尔等前尘往事,父母亲缘,乡土记忆,尽数忘却。便如同初生之婴,赤条条无牵挂。此处,乃尔等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之地。尔等唯一需学之事,便是如何成为另一个人——一个至高无上、口含天宪、手握乾坤、俯视众生之人。”他那枯瘦如鸡爪、指甲却修剪得异常圆润整齐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轻轻向上一抬。

随着这无声的命令,几名如同从古墓壁画中走出的老宦官,面色如同刷了层白垩,眼神空洞麻木得没有一丝活气。他们捧着沉重的紫檀木托盘,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无声地跪行上前,将托盘高举过头顶。猩红的绒布上,赫然是触手冰凉、绣工繁复华美到炫目、用金线银丝绣着狰狞蟠龙云纹的帝王常服!那明黄的色泽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瞬间刺痛了阿石和阿木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龙,那曾经只存在于乡野传说和庙宇壁画中的神物,此刻以如此冰冷而具象的方式,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陈祗,这位深宫中的老狐,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又似最冷酷的驯兽师,亲自执掌着这场名为“铸影”的仪式。一切的起点,是最基础的站立。

“脊背需挺直如松,含千钧之韧,而非武将之僵!”陈祗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殿宇的每一根梁柱之间,“下颌微收,非是畏缩,乃居高临下之雍容!目光平视,需空洞而疏离,穿透眼前蝼蚁,落于不可知之远方!”他手中那根纤细却坚韧的竹制戒尺,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信子。阿石(被赐名“甲壹”)习惯性地因恐惧而佝偻起单薄的脊背,试图缩成一团,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便“啪”地抽在他脊梁骨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他痛得浑身一颤,闷哼几乎冲出喉咙,又被强行咽下,额上冷汗涔涔。他旁边的阿木(“甲贰”)咬紧牙关,竭力模仿着陈祗示范的姿态,但山野间挣扎求生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那微微前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防御姿态的肩膀,立刻招来了戒尺精准的抽打,“肩沉!收!”

仅仅这一个“站如松”的姿态,就让习惯了佝偻着背负生活重压的两个少年,在殿内一站便是数个时辰。汗水浸透粗麻内衫,腿股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竹尺抽打在脊背、腿弯、手臂的脆响不绝于耳,留下道道交错纵横、刺目的红痕。每一次剧痛,都像一把刻刀,将不属于他们的“帝王姿态”硬生生刻入他们的皮肉与骨骼。

行走,更是一门艰深到令人绝望的学问。殿内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此刻成了无形的刑场。

“步幅!过大则显急躁,过小则露怯懦!”陈祗手持戒尺,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跟在身侧,“步履需沉!如龙行渊薮,虎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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