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动苏霓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滚烫。
她没有立刻回屋,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那个名为“回声回路”的应用程序。
幽蓝色的界面上,数据如星河流淌,安静而深邃。
她本以为,那句“妈妈,我回来了”之后,系统生成的回应不过是一段冰冷的代码,一句聊以慰藉的象征性话语。
然而,仅仅五分钟后,一条推送通知如惊雷般在屏幕顶端炸开:“您的话语已被匹配至【0号,苏霓那句清澈而颤抖的:“妈妈,我回来了。”
紧接着,第三段,是西北那位退休教师马秀英临终前的微弱呢喃:“像……像极了我走丢的小闺女……”
最后,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跨越生死的对话中时,一段突兀的、带着杂音的童声咳嗽响彻全场。
陆承安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从苏霓女士童年体检档案里提取出的咳嗽录音。”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请各位听听,从陈素芬阿姨的哭诉,到‘我回来了’的回响,再到西北那位母亲的临终慰藉,最后到这段真实的童年之声。这不是技术制造的巧合,这是一代代母亲,跨越了时间和空间,都未能说完的同一句话。”
全场鸦雀无声。
对方律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法官采纳了这份音频作为重要的辅助证据,并在判决书的末尾,写下了这样一句话:“语言之重,不在清晰,在诚恳。”
几天后,苏霓受邀前往西北,参加那位退休教师马秀英的追思会。
她拒绝了主办方“回声回路项目代表”的身份安排,只化名“录音项目志愿者”,穿着朴素的黑衣,静静地坐在悼念厅的角落。
听着家属诵读悼词,苏霓的目光落在灵前那张慈祥的黑白照片上。
老人的孙女在致辞时几度哽咽:“奶奶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说,她终于听到了女儿‘回家’的声音,哪怕……哪怕那不是我姑姑亲口说的,她也知足了。”
那一刻,苏霓再也无法安坐。
她低头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铜纽扣,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她缓缓起身,穿过人群,走到灵前,对着老人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只有自己和近旁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也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您对女儿的思念。
现场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志愿者,下意识地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这段仅有四个字的低语,被悄悄上传至E0L01通道,编号E001004。
系统的人工智能在分析了现场环境和语境后,竟自动为其生成了一个标题:“谢谢你,替我说完。”
当晚,数据中心监控大屏上红光爆闪,发出尖锐的警报。
E001004号音频生成后仅仅两小时,系统内的关联算法突然被一道前所未有的强指令激活。
它自动关联出一段被深埋在数据库底层、标记为“无效素材”的尘封录音。
录音来源:三年前,市民记忆馆开馆当日。
录音者:一名身份不明的盲童。
录音中,那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与困惑,在触摸衍生链呈现出完美的嵌套关系。
许文澜盯着屏幕上那根连接着E001004和这段盲童录音的、闪烁着金光的逻辑线,良久,她伸出手,手动将其设置为E001号主链的入口引导音。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苏霓家中,那本被她珍藏多年的泛黄笔记本,不知为何从书架上悄然滑落。
书页翻开,正好停在某一页,上面是她1987年刚刚参加工作时,用钢笔写下的第一行工作笔记:
“也许有些话,一个人一辈子都说不完。它注定要很多人,用很长的时间,一起才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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