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木门轴该上油了,尹喜推开时,\"吱呀\"一声惊飞了梁上的燕子。阁楼里弥漫着旧书的霉味与樟木的清香,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那是被岁月封存的星象密码,正等着被人重新唤醒。
父亲的藏书按\"天地人\"三分排列,最上层的木架标着\"天\",堆放着历代星经与历法。尹喜踩着木梯上去时,指尖划过蒙尘的书脊,忽然触到一本封面褪色的竹简,绳结已有些松散,露出里面泛黄的竹片。他抽出来一看,简首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夏历》。
这是夏朝的历法残卷,比《甘石星经》还要古老。尹喜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上的墨迹已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出\"荧惑犯太微,大臣有忧\"的字样。他的心猛地一沉——荧惑星即火星,自古便是凶星的代名词;太微垣是天帝的朝堂,对应人间的公卿。《夏小正》说\"太微垣星三十颗,中有五帝坐端严\",而《甘石星经·荧惑》更明言:\"荧惑犯太微,臣谋主,必有逆乱事。\"
他抱着竹简登上关楼,此刻的太微垣正悬在正南天际,五帝座星明亮如珠,而荧惑星果然在太微垣边缘徘徊,星旁的云气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犯者,侵也。\"尹喜对照《夏历》的注文,\"荧惑色赤,性躁,靠近太微则朝堂不宁。\"他想起近日常有属吏抱怨郡丞行事专断,征收粮草时多有克扣,莫非这星象正应在此事上?
回到关署,他连夜写下奏书,字迹比往日更凝重几分:\"今观天象,荧惑犯太微,《夏历》示'大臣有忧'。臣查郡中吏治,恐有贪墨之徒扰动民心,愿郡守清肃纲纪,以应天变。\"奏书送走时,尹喜在星图的荧惑星旁画了个红色的圈,旁注:\"星象示警,非为恐吓,实为戒惧。\"
半月后的清晨,关外来了队车马,尘土飞扬中,郡丞被官差押着往咸阳去,枷锁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据说他私吞了赈灾粮款,被人揭发后查实,连带着几个下属也一并获罪。消息传来时,尹喜正对着《夏历》发呆,抬头望了眼太微垣,荧惑星已渐渐远离,星旁的红气散了大半。他在红圈旁添了行小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星象如镜,照见善恶。\"
研读《夏历》的日子里,尹喜常在藏书阁待至深夜。竹简上的记载断断续续,却藏着古人观星的智慧。读到\"镇星守斗,五谷丰登\"时,他停住了目光——镇星即土星,二十八年绕天一周,主厚德载物;斗指南斗六星,《夏小正》言\"南斗六星在天府,太微之南相照住\",而《甘石星经·镇星》说\"镇星守南斗,岁熟民安,五谷饶足\"。
他忽然想起函谷关的农田,去年因播种时机不当,秋收减产了两成。尹喜抱着《夏历》去田里找老农,见他们正蹲在田埂上发愁,手里的谷种泛着潮气。\"今年该何时下种?\"老农问,\"去年清明播的,倒春寒冻坏了不少苗。\"
尹喜抬头望向南斗,六星如斗勺般排列,镇星恰好停在斗柄处,光芒黄润如土。\"《夏历》说'镇星守斗,深耕莫迟'。\"他指着星空道,\"镇星主土,南斗主谷,二者相照时,阳气已足,寒气尽散,正是下种的好时候。比清明晚十日,待镇星与斗柄齐平,便可开耕。\"
他怕老农记不住,特意编了句农谚:\"镇星斗柄齐,深耕莫迟疑;土气随星动,苗出节节高。\"并让人写在木牌上,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农夫们将信将疑,却照着做了——果然,那年的倒春寒比往年来得晚,十日后果然回暖,播下的种子破土时,苗芽都带着股壮实的劲儿。
秋收时,关内的谷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脱粒后的粟米堆成了小山。老农们提着新米来谢尹喜,粗糙的手掌捧着白花花的米粒:\"公子的星星真管用!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尹喜笑着指着南斗:\"不是星星管用,是老祖宗早就把耕种的道理刻在天上了,咱们照着做,自然有好收成。\"
他在《夏历》的\"镇星守斗\"旁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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