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对准彗星,口中念念有词:“今日彗核在氐宿三度,彗尾扫房宿一度,玄氛呈青紫色,较昨日浓三分。”小吏在竹简上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竹片的“沙沙”声与风铃声交织。第七日清晨,他忽然发现,这颗彗星的运行轨迹竟与《甘石星经》中记载的“蚩尤旗”极为相似——“蚩尤旗类彗而后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但与记载不同的是,蚩尤旗的彗尾应指向南方朱雀七宿,象征“南方有兵起”,而这颗彗星的彗尾始终指向西北,如同一柄直指秦地的剑。
“蚩尤旗本主‘诸侯兵起’,可彗尾指西,难道预示着西北方有王者崛起?”尹喜将浑天仪的铜环转至西北,那里的天区正是秦国分野的胃宿与昴宿。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咸阳城外观测到的玄氛:商鞅变法前,秦地玄氛如墨,夹杂着铁锈色,那是“兵戈将兴”之兆;变法后,玄氛渐渐转为青碧,像初春的麦田,虽仍带肃杀,却多了一股破土而出的锐意,如利剑出鞘前的清鸣。“或许这颗彗星不是灾星,而是变革之星?”他在札记中写下这句话,笔尖悬在竹简上,久久未落——毕竟《甘石星经》明言“彗星见,多主丧乱”,可眼前的玄氛却在诉说另一种可能。
第八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彗星行至氐宿与房宿之间,彗尾突然收缩,原本数丈长的银带化作一条细细的银线,像被天地无形的手轻轻一扯。尹喜望着渐暗的彗尾,想起《甘石星经》中“彗星灭,主兵戈息”的记载,心中刚松了口气,却见氐宿旁的玄氛骤然变得浓郁,青紫色中翻涌出金红色的光纹——那是《夏小正》中“赤黄气入氐,王者有喜”的异象,与“青赤气入氐,天下兵起”的记载形成奇妙的交织。
“这是矛盾之象。”尹喜在札记中写道,笔锋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彗尾虽灭,氐宿玄氛却现祥瑞,莫非预示着旧秩序的消亡与新秩序的诞生?”他忽然想起商鞅变法时,秦地也曾出现过类似的矛盾玄氛:既有旧贵族的血腥气,又有新法度的清明色,最终后者压过前者,开出了新天地。
第九日黄昏,彗星彻底消失在西方天际,只在胃宿附近留下一抹淡淡的光晕,像胭脂被擦后的残痕。尹喜站在关楼上,望着那抹光晕没入地平线,忽然想起《三坟》里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终于明白,彗星的出现,不过是天地示警的一种方式,如同医者诊脉时发现的脉象异动,本身无吉凶,吉凶全在应对之人。齐威王以仁德化凶,秦孝公以变法应势,皆是明证。
“天道无常,唯变是常。”他对着星空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在关楼的角角落落,“或破或立,在人不在天。”
当晚,尹喜在星图上画下最后一笔:用朱砂点出彗核消失的位置,再以青黛勾勒出氐宿旁的玄氛走向,朱砂与青黛交织处,竟晕出一种奇异的碧色,像初春的草芽穿透残雪。他将星图卷好,放入特制的檀木匣中,匣中已有三十七卷彗星记录,每一卷都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捆着——红色是凶兆,蓝色是吉兆,而这一卷,他用了半红半蓝的丝线。
夜风渐凉,吹得烛火如跳动的心脏。尹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澄澈,仿佛胸腔里盛着整个星空。他知道,这颗彗星的出现,不仅是天地的一次警示,更是他观星生涯的一次重要转折。从此,他不再执着于星象的吉凶标签,而是学会了在变化中寻找规律,在无常中坚守本心——正如这函谷关,既要挡住豺狼,也要容得下往来的商旅;正如这星空,既有灾异之星,亦有变革之光。
函谷关的黎明即将到来,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黄河的涛声从谷底传来,如天地的呼吸。尹喜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心中默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唯有顺应天道,方能在变革中求得生存。”
他握紧腰间的墨玉,转身走下关楼。石阶上的露水打湿了靴底,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更加清醒。关楼下的黄河依旧奔腾不息,浪花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正如天地的变化永不停歇,而他,将带着这份对天道的领悟,继续守护函谷关的星空,见证着一个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