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谢安的关注,王坦之的敌意,如今再加上这暗流汹涌的道门纷争……他确实需要信息与潜在的助力。民间道官扎根乡野的网络,若能善加利用,或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但眼前这位云真子,其言几分真几分假?其背后的“同道”又是何等人物?
他端起微凉的茶盏,啜饮一口,辛辣回甘。“道长坦诚相告,陆昶铭感五内。道长心怀道门,志在济世,令人敬重。陆昶一介寒微,才疏学浅,蒙道长不弃,视为同道,实乃幸事。互通声气,守望相助,自是应当。”他放下茶盏,言辞恳切,“然晚生年轻识浅,于道门秘辛知之甚少,恐难当大任。唯愿尽己所能,若于道门有益、于生民有利之事,陆昶自当尽力。”
云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陆昶的回应既接受了“同道互助”的提议,又保持了谦虚谨慎的态度,未露丝毫骄矜或急切,更未轻易承诺超出能力范围之事,分寸把握得极好。
“郎君过谦了。”云真子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微笑,“郎君之才,贫道与安石公皆有所见。同道互助,贵在心意相通,不在力之大小。”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简劲的“云”字,背面则是更为简洁的云纹。“此乃我云鹤观信物,亦是我古法道流核心信符。郎君持此,若遇紧急危难,可至任何悬挂‘云水纹’标记的乡野道观、药铺乃至行脚货郎处求助,见符如见贫道。切记,”他神色郑重,“此符只可用于生死攸关、万不得已之时,且务必慎之又慎,莫轻易示于奉道世家之人面前,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陆昶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润。“多谢道长信重,陆昶定当谨记,慎用此符。”
“另外,”云真子神色复归凝重,“奉道世家一脉,其触角已深入建康。郎君回城后,需万分小心。王、谢等高门之中,亦有其虔诚信众,甚至……身居道职者。近日坊间恐有异动,郎君门楣上那‘醉揽山河’之语,气魄不凡,或已被有心人记下。”
陆昶心中一凛,点了点头:“道长提醒的是,晚生定当谨言慎行。”
两人又在精舍前谈论良久,云真子将所知关于奉道世家在江东的主要人物、据点以及一些需要留意的风声,择要告知陆昶,始终未再直接提及《幽谷操》与玉佩的具体关联,保持了足够的模糊空间。日头渐高,山间雾气稍散。
“时辰不早,郎君该下山了。”云真子望向山下,“前路多艰,珍重。”
陆昶收好令牌,将玉佩、玉簪贴身藏妥,行囊整理好,对着云真子深深一揖:“道长保重,陆昶告辞。今日之言,晚生铭记于心。”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下行,步履依旧沉稳,但精神高度集中,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走到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时,他驻足回望。云鹤观已隐在云雾松涛之间,渺不可见。唯有那翻腾不息的云海,如同巨大的白色幕布,笼罩着群山,也笼罩着山下那座繁华锦绣、暗流汹涌的建康城。
蓦地,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思绪——芸香阁的周掌柜!那张总是堆着和气生财笑意的圆脸,此刻在记忆的薄雾中浮现,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为什么是他?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
那卷递来的素笺上,若有似无的清冽沉香气息,此刻在记忆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突兀!那绝非市井书肆应有的墨香或尘土气,其清冽悠远,竟与**云鹤观精舍前,那盏粗陶杯中琥珀色茶汤散发的、直冲灵台的提神清香如出一辙!**甚至……与云真子宽袍拂过时带起的、那丝难以言喻的沉静气息隐隐重合!**那是道门斋醮静修、浸透骨子里的烙印!**一个寻常书商,怎会沾染这等气息?除非……那素笺本就出自道门清修之地,或者……经手之人本身……
扎根市井乡野的网络……提供便利与庇护……”云真子低沉的话语,如同在陆昶混乱的脑海中点燃了一道惊雷!芸香阁!那处地处繁华、人来人往、信息驳杂如江流的书肆,岂非正是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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