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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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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听雨轩中遇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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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变得细碎了许多。陆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竹简残卷小心收起,贴身藏好。听雨轩内茶香依旧,窗外的秦淮河水依旧浑浊流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易与揭示,只是一场错觉。

离开听雨轩,雨丝细密如雾。陆昶撑伞沿河而行,心绪如这河面的涟漪,起伏不定。栖霞山,云鹤观,风雨将至……道人留下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竹书纪年》残卷的冰冷触感隔着衣物传来,如同一个滚烫的秘密。

行至朱雀桥畔,桥上车马行人往来穿梭。陆昶正待过桥,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清越的鸾铃声响,夹杂着仆从低声的呵斥避让声。抬眼望去,只见一队气度雍容的车马正自桥那头缓缓驶来。拉车的健马膘肥体壮,蹄声沉稳,车身装饰雅致,虽不刻意张扬,但木料的深沉光泽与帘幕的细密吴绫,无不彰显着主人的非凡身份。前后皆有衣着整齐、神情肃穆的健仆护卫。

正是陈郡谢氏的车驾。

陆昶下意识地退至桥栏一侧,垂目避让。

车队行至桥中,为首那辆最为精致的油壁香车却缓缓停了下来。一只纤纤素手自内伸出,轻轻掀开了车帘一角。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显露出来,肌肤在雨天的微光下宛如无瑕白玉生辉,眉间一点朱砂痣艳如寒梅映雪,正是谢道韫。

她的目光并未看向别处,恰恰落在了桥栏边垂首避让的陆昶身上。那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沉静的审视。她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侧首,对身旁侍立的一名青衣侍女低语了一句。

侍女应声,快步走到陆昶面前,敛衽一礼,声音清脆:“郎君可是姓陆?”

陆昶心中微动,抬头应道:“正是。”

侍女微微一笑,转身从车中取出一只尺许长的锦匣,双手捧至陆昶面前:“我家娘子命婢子将此物转交郎君。”

陆昶接过锦匣,入手微沉。他看向挑起车帘的谢道韫。

纱帘后,谢道韫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碎玉投盘,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幼度归家后,日日念叨书肆偶遇的陆兄,恨不能时时请教。这是他前些日子临摹的《兰亭序》,虽笔力稚嫩,形神未足,却非说要赠予陆兄品评。”

陆昶打开锦匣,里面是一卷雪白的宣纸。他小心展开卷首,只见墨色淋漓,正是《兰亭序》摹本。摹写者显然年纪尚幼,笔锋尚欠圆融,结构亦有疏失,然笔意间已隐约可见王右军飘逸洒脱的几分神韵。引人注目的是,在卷轴的边缘空白处,用同样稚嫩却锋芒初露的笔迹题着一联新诗: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扫却南山雾。”**

诗句旁,落着一个小小的款识:“癸亥年三月初七,玄敬奉陆兄雅正”。

癸亥年三月初七!正是三日前再遇之日!

陆昶目光扫过宣纸,指尖虚悬于墨迹之上,沉声道:“玄公子笔意已得右军三分飘逸,尤以‘之’‘以’等虚字,提按转折间可见灵性流转,不拘泥于形迹。然……”他指尖顿在“畅叙幽情”的“畅”字侧锋处,“此处使转稍滞,牵丝连带略显生涩,欠了右军‘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的浑然气韵与骨肉停匀。笔力未逮处,正是筋骨未丰时,假以时日,临池不辍,悟得其中神髓,必成大器。”

纱帘后,谢道韫眸中掠过一丝微讶。她精擅书法,自然听出陆昶寥寥数语,不仅点出谢玄临摹的得失,更直指王羲之书道核心的“自然”与“气韵”二字,其眼光之犀利,评点之精当,远超寻常书论。

“阿姊!可是遇着陆兄了?”

一个清脆响亮的、带着毫不掩饰兴奋的童音猛地从车队末尾一辆稍小的马车里传出。紧接着,车帘被一只小手急不可耐地掀开大半,探出谢玄那张犹带稚气却神采飞扬的脸庞。他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了车外,腰间悬挂的玉佩因这动作而叮咚作响,在雨声中格外清脆。

“幼度!”谢道韫秀眉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薄责,手中的麈尾(一种类似拂尘的雅器)轻轻点向弟弟探出的额头,“成何体统!速速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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