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文真君并未关注外界,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向劫云之下的天龙峰。他的“天地阵图”异象虽未完全展开,但手中木杖不时轻点虚空,每一次点落,都有一道浑厚的土黄色流光没入下方大地,稳固着以天龙峰为中心、不断承受天劫威压冲击的千里地脉,确保地气供应平稳,更隐隐为那座“五行轮转化生大阵”提供着最坚实深远的后盾。
有这两位顶尖元婴真君一内一外护持,所有观礼者都下意识地收敛气息,不敢有丝毫异动,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劫云中心。
天龙峰顶,劫云如墨,沉凝欲滴。但那毁灭性的雷霆并未立刻劈落,天地间弥漫的浩荡天威,悄然转变了性质。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本心、勾连因果业力的诡异力量,如同最隐秘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五行轮转化生大阵”的灵光防御,无视任何有形屏障,径直没入阵眼核心——吴天明的识海深处。
心魔劫,至矣。
阵法之外,所有观礼者,包括峰文真君与御龙大真君,神情都更加凝重。心魔劫无形无相,却最为凶险,外人无从助力,全凭渡劫者自身道心能否堪破虚妄,守住真我。张玲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纵然对吴天明有无穷信心,此刻也不禁悬起了心。
吴天明的感知,在刹那间被拖入了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幻境旋涡。这些幻象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根植于他内心深处曾经有过的恐惧、遗憾、以及道途上每一次重大抉择时,潜意识里推演过的“最坏可能”。
他仿佛回到了筑基期时,一次惨烈的要塞之战。画面中,他浑身浴血,本命法器崩碎,丹田灵力近乎枯竭,面前是狞笑着扑来的二阶巅峰妖兽,利爪已触及他的胸膛。剧痛、绝望、死亡的冰冷如此真实。幻境的心魔在他耳边嘶吼:“放弃吧!逃!苟活尚有来日!
”然而,幻境中的吴天明,眼神却陡然爆发出惊人的锐光,嘶哑着大笑:“吾道未竟,岂能倒于畜生之前!”竟是以残存意志引动秘法,悍然自爆部分根基,与那妖兽同归于尽。
幻象破碎,留下的并非恐惧,而是一股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惨烈道意。
场景变换,他又回到冲击紫府的关键时刻。画面里,精心准备的破境阵法化为灰烬,引导的天地灵气骤然暴走,丹田气海传来碎裂般的剧痛——这是突破失败,根基受损的恐怖景象。
修为倒退,同门叹息,家族资源倾斜不再,昔日荣光尽付流水。心魔化作无数窃窃私语,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劝他认命,做一个安稳的筑基修士了此残生。
幻境中的吴天明,面色苍白如纸,却缓缓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平静得可怕:“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一次失败,不过是路上顽石。碎了,便踏过去。”他竟在幻象中,开始以最笨拙、最缓慢的方式,重新梳理暴乱的灵气,一点点修复那看似不可挽回的损伤。
那份在绝境中依然坚定、甚至有些固执的向道之心,熠熠生辉,驱散了破境的阴霾。
画面再转,竟是安茜等几女在他面前,因强敌或意外而道消身殒,香消玉殒。真实的悲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空洞与冰冷,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
心魔化作无尽的悲伤与自责,拷问着他:“修道为何?连所爱都无法守护,长生何益?不如就此沉沦……”幻境中的吴天明,抱着逝去的爱人,泪流满面,天地同悲。
但许久之后,他轻轻放下怀中虚影,站起身,背影萧瑟却挺直如松,声音沙哑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你们的道,我来续。你们的愿,我来承。纵使独行万古,此心不忘,此志不渝。”他将悲痛化为更深沉的力量,而非沉沦的借口。
最后的幻象,直接针对他“五行轮转”的丹论核心。他仿佛看到自己强行推动五行至理,却因平衡失控,导致体内五行灵气暴走相克,金伐木、火熔金、水淹火、土壅水、木穿土……自身道基在内部冲突中寸寸碎裂,大道反噬,形神俱灭。这是对他道路根本的质疑与毁灭。
心魔尖啸:“五行岂是人力可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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