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绅地主层层剥削,终其一生连温饱也难。田產是百姓的命,天下何人能离开粮食你们该了解的是怎么解决那些麻烦,而不是投机取巧,认为一成不变才是好,会读书的进士太多了,皇上现在要用的是肯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本官这样说,你们可懂自己是为何落榜的了”
程万里等想辩驳他们没错,可却不知该如何去辩,內心深处有道声音在拉扯他们,宋大人说的才是对的。
冉大人等宋亭舟说完不免也感嘆一声,“为臣者,本该协理阴阳,上承天子,下抚黎民,如此才称得上的一句官。你们该捫心自问,是图个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还是要躬身入局、为一方百姓谋福祉”
人群里霎时静了静,来的都是一群热血青年,接连被两位大人质问和点拨,心中的迷茫与不甘如被晨雾驱散,渐渐清明起来。
是啊,他们寒窗苦读十数载,所求究竟为何难道仅仅是那一日看尽长安的风光还是为了能在朝堂之上,为黎民百姓发出一声呼喊,做一些实事
方才的羞愤与难堪,此刻竟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甸甸的反思,想起了自己在时务策中写下的那些看似宏远却略显空泛的论调,垂眸盯著锦靴上的金丝云纹,矜傲的眉眼染上几分侷促。
宋亭舟见他们神色变幻,知他们心中已然有所触动,便不再多言,转身对冉大人等人略一頷首:“诸位大人,时辰不早了,我等也该回府了。”
眾人相继告退,宋亭舟临走前背对著江彦等人,脚步微顿,却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而清晰的话语:“若真心向学,何惧从头再来;若心系苍生,何处不可安身立命,三年后,再来回我今日之问吧。”
琼林宴也叫恩荣宴,第一批走的自然是考官们,接下来便是新科进士,同样人数不少,礼部门前的人员眾多,一时半会都散不开。
孟晚坐在马车里玩扇子,听外面蚩羽说了句“大人”,便知道是宋亭舟回来了,旋即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宋亭舟著一袭緋袍进来,尚未坐定,便先將头上的乌纱帽给摘了。
“搞定那些落榜的考生了”孟晚放下摺扇,把他的乌纱帽抱到自己怀里,扣著上面的玉珠玩。
宋亭舟挨著孟晚坐下,左臂横在他身后,將他半圈入怀里,“年轻气盛,尚未被世家凉薄偽善的风气所侵腐,可雕琢一二。冉大人已经起了爱才之心,苏州会元江彦,极可能被他收入门下。”
“哈哈。”孟晚似笑非笑地说:“冉大人怎么看见哪个都想收是不是看江彦长得俊”
宋亭舟闻言,本来鬆弛的眉头顿时皱成一团,“俊”
不过是白了一点罢了,手无缚鸡之力,个头还不如晚儿高。
空气中似乎飘散出一点淡淡的酸,孟晚心里的雷达滴滴作响,立即熟练地岔开了话题,“听说卢溯中了二甲,他在琼林宴可单独找你说话了”
宋亭舟冷著脸捏了他鼻尖一下,“只说了两句,明天他和其余几位岭南学子会一同上门拜访。”
卢溯一行三人,考中两人,还都混上了二甲。若不是被罢黜的南地学子太多,他二人顶多考个同进士。考前是要避嫌,如今都考完了理当上门拜访,除了他们之外,其余考上进士的和落了榜的都约好了要一起上门拜访宋亭舟。
“那等回家后我叫桂诚叮嘱看门小廝,明早若是他们来了也不必等著,直接叫进来。”
蚩羽驾著马车又走了两条街,在一条隱蔽的小巷外勒停了马匹,“夫郎,方庄头在这儿等著呢。”
刚才带著老乞丐走的老人凑到马车前,老乞丐则是在巷子里捧著他的碗。
方庄头气质一变,沧桑的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感慨,眼眶汪著泪,声音哽咽难忍,“夫郎,原来我们老爷真的还有人记得,他没白死,他死的……值吗”
方孺山早就死了,死在那条入京的路上,苏州的士族怎么会让他有机会被三司审讯呢苏州府布政司怎么会让他有辩驳的机会不要小瞧这些土皇帝在当地一手遮天的本事,便是皇上派下巡抚御史来他们也敢整治,当时远赴昌平的王瓚就是个例子。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