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的宅邸,前院和前堂都与正门相隔不远,但长公主府实在太大了,前院和前堂之前还有外院和外堂。
刘彻这三人足足走了將近两刻钟,才走到门前。
其间,他们走过了迴廊、夹道和復道,沿途遇到的所有奴婢和僱工,都如同眼前这些人一样,
恭敬地跪著,不敢出声。
整个长公主府,都知晓“皇帝驾临”的消息了。
这便是勛贵宗亲之家的“家教”,哪怕腹心处已被搅动得天翻地覆,哪怕人人自危,仍可以维持“迎来送往”的礼仪。
当然,今日与往日也有一些不同。
以往,府中来了大人物,都由长公主和堂邑侯迎送,奴婢们只需要听吩咐行礼问安,並不用自已做主。
但是此刻,没有人做主,奴婢们只能默默跪在原地,头都不敢抬起,以至这门前门后,格外安静肃杀。
恰好一阵寒风吹了过来,穿著一身內官袍服的刘彻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紧了紧那袍服,回头看了看身后门上的那块匾额。
这四尺多宽、两尺多高的黑色紫檀木上,阴刻著三个朱色的篆体字一一馆陶府。
也许这几个字中秋时才重新漆过,所以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鲜艷。
尤其是那“府”字正当中的一点,非常醒目,如同一滴將滴的鲜血。
看著这三个字,刘彻心情略鬱结,今日来此,他以为自己將获一场畅快的大胜。
至少能逼馆陶公主和堂邑侯认罪,而后再藉机顺理成章地废去皇后。
他哪里会想到,查案查案,最后竟然查到了自己的头上,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让自己那可怜的表兄担下所有的罪名。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被馆陶公主用旧事威胁,三年之內,与皇后生下一个皇嗣!
此事,最让刘彻觉得屈辱和闷,堂堂的大汉天子,居然会被逼著“传宗接代”,这与牛马狗兔又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这几年里,他临幸陈皇后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而已,不仅毫无闺帷之趣可言,更是煎熬。
经歷了今日的变故,哪怕陈皇后仍然对自己很倾心,可要行敦伦之事又怎能愉悦
自己的姑母,倒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好在,姑母看错了大势啊,竟然给了他三年的时间。
过往,三年时间確实不长,可现在,大汉犹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簇,三年之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的变故。
刘彻根本不用三年,只要半年便可打破眼前的均势。
刚才只是事出突然,才不得不与之盟誓,先稳阵脚,为自己贏得喘息迴转之机。
刘彻刚才的“退”,半真半假。
真,在於他此时確实束手无策;假,在於他当时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陈皇后,必须要废,而且就在明年!
而转机,便在二月,在征討匈奴的首战!
汉匈之爭已经延续近百年之久,大汉上上下下,虽然“谈匈变色”,但所有人都想要获得一场大胜!
只要明年出征时,卫青能带回一场大胜,刘彻的威望便会达到巔峰。
在膨胀的威望下,十几年前的那些“立嫡”秘闻便会变得无足轻重。
那时,刘彻已经成了“任用良將,大败匈奴”的一代雄主,何人又会相信他的帝位竟是“买”来的
又或者说,朝野上下就算信了,他们也只会说一句“县官有德,这帝位买得好啊”。
一功遮百过,只要建立了功勋,朝野上下,何人又敢毁腹誹刘彻这天选的皇帝呢
想到了此处,刘彻的嘴角渐渐浮现了笑,他视线往下,看向匾额下的大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朕在等卫青建功,姑母,你在等什么等死!”
是的,所有的关口,都在卫青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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