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的大雪还在下,把朱红色的宫墙糊得斑驳陆离。
林昭站在午门那巨大的门洞下,手里那把尚方宝剑沉甸甸的,压手,也压心。
不远处,兵部尚书王毅走得有些踉跄,也不知是被风雪迷了眼,还是被殿上那一出给气的,脚下一滑,险些当众跪在雪地里。
周围几个侍郎手忙脚乱地去搀,一群人还没站稳,下意识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
林昭把剑鞘往地上重重一顿,当啷一声脆响。
“王大人腿脚不好,要不要下官派人把这剑借您当拐棍使使?”
王毅哆嗦了一下,狠狠啐了一口,再不敢停留,被一群人簇拥着钻进了轿子。
林昭收回视线,嘴角那点嘲弄慢慢淡了下去,只剩眼底沉得化不开的神色。
他太清楚这帮老狐狸在想什么了。
这会儿不闹腾,不是怕了他林昭,是因为都在盯着神灰局那块肥肉流口水。
神机营五百精锐调走,自己这个主心骨再去大同填窟窿,京城的神灰局就是个没娘的孩子。
只要前脚一走,后脚这帮饿狼就能想出一万种法子,把这只下金蛋的母鸡连皮带骨拆吃入腹。
“林大人。”
一个小太监缩着脖子凑上来,那是魏进忠的干儿子。
“干爹说了,今儿风大,让您别在这风口上站着,早些回去歇着。”
林昭瞥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过去。
“告诉你干爹,晚上海鲜楼的螃蟹肥了,我想请他尝个鲜。”
小太监机灵地接过银子,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
“干爹说,他在老地方温了酒,没旁人。”
林昭点了点头,提着剑,大步走进了风雪里。
……
入夜后的京城,风声鹤唳。
一顶青布小轿子没走正阳门大街,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东城那片不起眼的帽儿胡同。
这地方住的大多是不得志的小京官或者是些稍微富裕点的商贾,没人知道,这胡同深处那座看着有些年头的宅子,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进忠在宫外的私窟。
轿子在后门停稳,林昭掀帘下来,早有人候着,领着他穿过回廊,直奔后院花厅。
花厅里地龙烧得滚热,一进门,那一身的寒气就被逼散了不少。
魏进忠没穿那身大红的蟒袍,只穿了件家常的宝蓝色直裰,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正对着桌上一盏孤灯发愣。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茶水的丫鬟都没留。
听到脚步声,老太监转过身,那张平时总挂着假笑的脸上,这会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小祖宗哎。”
魏进忠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今儿个在金銮殿上,可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当着万岁爷的面,指着兵部和吏部尚书的鼻子骂娘,还要查人家的家底。
你是真嫌自个儿命长,还是觉得那把尚方宝剑能当免死金牌用?”
林昭也不客气,解了大氅随手扔在一旁,自顾自地坐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要是不疯这一回,那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缺口,谁给补?”
林昭吹开茶沫子,抿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骨子里的冷意。
“魏公公,您是聪明人。我要是不把桌子掀了,不表现得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万岁爷能把大同那片山头给我?那帮大臣能松口让我带走三千流民?”
“那是两码事!”
魏进忠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你是拿到了权,可你也把自己变成了满朝公敌!先斩后奏?哼,这四个字好听,可你若是真敢砍了一个五品官,不用等回京,参你的折子就能把乾清宫给淹了!”
老太监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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