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府的后花园安安静静的。
李东阳今日告了病假,连朝会都没去。
没脸去。
昨夜为了买那几桶泥巴,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夫人摔了两个梅瓶。
今早起来,李东阳只觉得眼底发青,脑仁疼得就跟有人在里头锯木头似的。
凉亭内,他对着满园萧瑟,手里那盏大红袍凉了都没喝一口。
“老爷,这心还得放肚子里。”
桂嬷嬷立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着橘络,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管家办事您还不知道?昨儿半夜回的话,说是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甲字三号,除了那几个不讲究的暴发户,咱这可是头一份。”
李东阳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吹散了茶面上的浮叶。
“花了多少?”
“不多,连带着打点那位秦千户,统共也就三千两出头。”
桂嬷嬷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橘瓣递过去,语气里藏着几分深意。
“夫人说了,这就当是给府里买张清净符。
等货一到,立马把路铺上,到时候请几位诰命来赏雪,这脸面不就挣回来了吗?”
李东阳接过橘子,没往嘴里送。
心里堵得慌。
三千两银子,买几桶原本他看不上的烂泥,还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陈三那狗才,名字没写错吧?”他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您就放一百个心!”
桂嬷嬷拍着胸脯保证,“陈管家那是老人了,最懂规矩。特意留了个无名氏,就算天王老子查账,也查不到尚书府头上。这叫什么?这就叫……低调。”
李东阳脸色稍缓,将那橘瓣塞进嘴里。
酸。
酸得倒牙,连带着腮帮子都有些抽搐。
恰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喧嚣。
起初如蚊蝇嗡鸣,转瞬就顺着风墙涌过来,连凉亭顶上的积灰都震落了几分。
李东阳眉头拧成了川字:“哪来的动静?管家是死的吗?不知道老夫在养病?”
话音未落,书房角门被人一头撞开。
陈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平日里油光水滑的胖脸白得跟刚刷的大白似的,五官都挤作一团。
“老……老爷!祸事!天大的祸事!”
陈三一头栽倒在凉亭台阶下,嗓子干哑,就跟砂纸磨过一样。
李东阳手一抖,满盏茶水尽数泼在脚面上。
滚烫的茶汤顺着布袜渗进去,钻心的疼,他却连跳脚都顾不上了。
“把舌头捋直了!”
李东阳狠狠将茶盏掼在石桌上,厉声喝道,“天塌了有老夫顶着!说!外面怎么了?”
“来了……他们来了!”
陈三指着府门方向,浑身抖个不停,“仪仗!全套的仪仗!敲锣打鼓,没走侧门,就在大门口把路堵死了!”
“哪家的仪仗?”
李东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御史台带着锦衣卫来抄家了。
“是……是神灰局!”
陈三瘫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说是特意来给老爷送货道喜的!后面跟了乌泱泱的百姓,把崇文街都给围了!”
李东阳身子晃了晃,一把抠住凉亭红柱。
神灰局?道喜?
不是说好了偷偷送来吗?
“混账!”
李东阳嘶吼一声,顾不得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就往外冲,“快!把他们轰走!绝不能让他们在门口喊出那个名字!”
他这辈子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前脚刚在大殿上放话抵制林昭,后脚若是被抓个现行,那他这工部尚书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岂不是要被林昭那个小畜生笑话到下辈子?
“来不及了……”陈三绝望地闭上眼,把头埋进裤裆里。
李东阳刚冲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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