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轩扮作闲逛,在东学区绕了一圈。
他本想摸摸裴云程的底,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三日后便是当众辩经,那豫州案首理应闭关苦读才是。
可裴云程非但没把自己关起来,反而频频与几位正课生碰头,个个都是府试前十的熟面孔。
他们聚首时,总是有意压着声音,像在密谋着什么。
黄文轩有心靠近,又怕打草惊蛇,只得将这反常记在心里,匆匆赶回观云小筑。
小院里,林昭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几册从藏书楼借来的旧书,都是主讲经义的刘教习早年所着的文章。
“昭弟,看什么呢?”黄文轩凑过去问。
“摸摸主考官的脾性。”林昭头也不抬,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
“这位刘教习,嘴上最重考据,字字句句都要有出处,看似刻板,可你看这里……”
他将一篇文章推过去,文中刘教习痛批时下经义教学“陈腐不堪,了无新意”,用词相当尖锐。
黄文轩看得一知半解。
林昭却已运起鉴微,从那墨迹背后,感知到了一股压抑许久的、对陈规旧律的不耐烦,以及对新颖见解的隐秘渴望。
“这位刘教习,怕是在等一个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人。”林昭心中有了计较。
话音刚落,齐洲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有大料!”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坐下,“我查清了,裴云程那帮人,在给咱们准备一桌鸿门宴!”
“鸿门宴?”林昭抬起头。
“对!”
“三天后的经义课,不止是你和裴云程辩经。按书院规矩,台下学子也能发问。裴云程那几个心腹,已经各自领了任务,备好了一堆刁钻古怪的问题,准备用车轮战,把你活活耗死在堂上!”
黄文轩一听就火了:“这不是耍赖吗?说好的一对一,怎么变成了一群打一个?”
“规矩之内,不算耍赖。”林昭却异常平静,“台下问难,本就是经义课的常态。裴云程只是把这规矩,用作了攻讦我的武器。”
齐洲点头道:“没错!我还打听到,他们准备的问题五花八门,专挑《孟子》的版本考据、古今注疏的差异这种冷僻知识下手,就是算准了你年纪小,读书少,肯定答不上来。”
黄文轩气得直磨牙:“太欺负人了!”
“欺负?”林昭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洞察。
“他们想得倒是挺美。可惜,棋盘还没铺开,他们就已经输了一招。”
“什么意思?”
林昭站起身,望向东学区的方向。
“他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就能让我当众出丑。却忘了围猎的猎人越多,阵型就越容易出现缺口。而我只需要找到那个最致命的缺口。”
齐洲听得一愣,随即追问:“林兄弟,你有对策了?”
林昭不答,反问:“齐兄,再帮我个忙。”
“你说!”
“去查查刘教习的师承,看他年轻时最推崇哪位大儒。”
齐洲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拍着胸脯领命而去。
他走后,黄文轩忧心忡忡:“昭弟,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昭重新坐下,拿起刘教习的文集:“文轩哥,你说,什么样的反击最有效?”
“当然是当场打得他哑口无言!”
“不。”林昭摇头,翻开书页,“最有效的反击,是让他用自己的长矛,刺穿自己的盾牌。裴云程他们以为人多势众,学问刁钻就能赢,却不知,人越多,话就越多,错漏也就越多。到时候,我只需抓住一个人的错,就能让他们的整个围攻土崩瓦解。”
黄文轩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林昭沉静的侧脸,心中的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
入夜,观云小筑灯火未熄。
林昭在灯下翻阅典籍,黄文轩在院中打熬筋骨。带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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