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每天每个县城都有一趟发往省城林城的汽车。这些长途客车到了凤县或是湄县的时候,正好是大家坐了半天车,要么肚子饿了想吃饭,要么憋得慌想下车放水,总之,除了这两个地方,客车在其他路段是不会随意停下的,只有到了他们指定的站点,才会把车停下来让乘客休整。
不过这些路边餐馆的价格却高得离谱,完全是宰客的架势。一份小小的怪噜饭,在林城的国营饭店里也不过一块五角钱,但是在这种路边餐馆里,竟然能卖到三块钱,翻了整整一倍。更过分的是,就算你不吃饭,只是想下车去放个水,也要收五分钱的费用,简直是把旅客当“猪儿”宰。
唐哲他们几个人是自己开车,自然不会选择去这种黑心餐馆当冤大头。商量过后,几人决定去凤县城里的国营饭店吃饭。
凤县的国营饭店名叫“服务公司”,不仅提供餐饮服务,还附带住宿,平日里主要是供县委、县政府接待外来客人用,环境和卫生都比路边餐馆好上不少。
等他们开车到服务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饭点,大堂里显得有些冷清。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营业员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唐哲几人推门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却连一个上前招呼的人都没有。
不过对于这种营业员态度冷淡的情况,在场的几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在那个年代,国营单位几乎垄断了各类生活服务,营业员端着“铁饭碗”,旱涝保收,自然没什么服务意识可言。
后来很多国营单位之所以逐渐走向没落,绝非单一原因造成,而是积弊已久的结果。其中,营业员普遍恶劣的服务态度,便是让无数顾客望而却步的重要因素。
他们往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顾客咨询商品爱搭不理,甚至还会摆脸色、甩冷话,完全没有把“顾客”放在眼里。
反观后来民营经济兴起,个体户异军突起,恰恰抓住了国营单位的短板,主打“服务至上”的理念。
那些个体户老板笑脸相迎,主动热情地招呼顾客,无论买不买东西都耐心周到,让顾客真正感受到了宾至如归的待遇,这才慢慢抢占了市场份额。
唐哲几人也没指望能有什么好服务,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后,郝墨林起身走到柜台前,对着还在打盹的营业员喊了一声:“同志,要点餐。”
那营业员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不耐烦地丢过来一本破旧的菜单,又重新靠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郝墨林也不介意,拿着菜单回到桌边,和郝松林、唐哲商量着点了几个家常菜,又给郝好点了一碗清淡的蛋花汤——毕竟她早上没吃东西,一路颠簸下来肯定胃里不舒服。
凤县城虽然路边餐馆多,但不了解行情的人很容易被宰,而这家服务公司虽然态度差,却是明码标价,不会出现漫天要价的情况,吃起来也放心。
饭菜上得不算快,味道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几人饿了大半天,也顾不上挑挑拣拣,都安静地吃了起来。
郝好大概是真的饿坏了,也没了之前的娇气,端着碗慢慢喝着蛋花汤,又吃了小半碗米饭。
父女俩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僵硬,全程没有交流,但比起在车上的沉默,已经缓和了些许。
吃完饭结完账,几人走出服务公司,重新上车准备出发。郝墨林揉了揉自己的腰,脸上露出几分疲惫,把车钥匙丢给唐哲:“小唐,还是你来开吧,上了年纪就是不行,开这么久的车,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酸得厉害。”
唐哲倒也无所谓,接过钥匙爽快地应了一声:“好。”
他绕到驾驶座旁坐下,熟练地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凤县城,朝着林城的方向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唐哲一直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尽量减少车身的颠簸。郝墨林和郝松林在后座很快就靠在一起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郝好也靠在车窗上,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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