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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轨迹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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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我同事的葬礼上,他妻子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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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颖以为,这不过是个老男人独自拉扯孩子的普通故事。

直到她在葬礼上看见那张黑白照片——

女人笑得和昨天新来的实习生一模一样。

而老林手机里不断收到的短信提示音,

正显示着同一个备注名:“任务进度80%”。

我们办公室在十七楼,朝西。下午四点左右,太阳斜进来,能把灰尘照成翻飞的金屑,也能把老林花白的头发,染上一种不真实的、枯草般的颜色。他总是坐在最靠里、最避光那个角落,像墙纸的一部分,沉默,斑驳,几乎没有存在感。我来公司三年,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不超过二十句。无非是“林师傅,麻烦您签收一下”,“林师傅,这份文件放您桌上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含糊的“嗯”或者一个迟缓的点头。他的办公桌收拾得异样整齐,整齐到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文具和文件夹,唯一算得上个人物品的,是一个边缘磨得发亮的黑色保温杯,和一张永远反扣着的相框。

关于他的事,我是陆陆续续从不同的人那里,像拼图一样捡来的碎片。他们说,老林年轻那会儿,妻子就没了,是什么急病,突然就撒手走了,留下一个刚会走路的儿子和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儿。他再没找过别人,一个人,白天黑夜地捱,既当爹又当妈,硬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他在这公司干了怕有三十年了,守着仓库,后来调到后勤,管些杂七杂八的物料。最让人咋舌的是,为了多挣点夜班补贴,他主动申请,连续上了八年夜班,一年到头,除了春节不得不休的那一两天,全年无休。人们说起这个,语气里半是敬佩,半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咂舌——“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我有时偷偷打量他佝偻着背、默默整理表格的背影,心里也浮起同样的疑问。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日子?像一口深井,黑暗,沉闷,回声单调,只有自己知道底下有多冷。但他似乎毫无怨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旧机器,只是运转,磨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直到去年,办公室里偶尔能听见他压低声音接电话,脸上是极力掩饰却依旧漏出来的、生疏的笑意。零星的字眼飘过来:“婚礼……酒店定了就好……你们喜欢就行……钱够,爸有。”然后,他儿子结婚了。又过了大半年,他女儿也出嫁了。嫁女儿那天,他破天荒请了一天假,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根主心骨,背更驼了,但眼神里,有种奇异的、虚脱般的轻松。

那天下午,他又在接电话,大概是亲家那边打来的,关于回门礼的一些琐事。他唯唯诺诺地应着,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太阳正烈,把他脸上深刻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坐他斜对面的财务张姐,是个热肠子,扯着嗓门问:“老林,这下可算熬出头了吧?孩子们都成家了,你也该歇歇,享享清福了!”

老林像是被从很远的地方叫醒,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近乎模糊的笑。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清晰得让办公室里原本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嗯……任务,算是完成百分之八十了吧。”

“百分之八十?”张姐好奇地追问,“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是啥?带孙子?”

老林没回答,只是又缓缓扭过头,看向窗外。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那个反扣的相框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那一刻,我莫名觉得,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比之前那漫长的、沉重的百分之八十,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措的沉重。

几天后,公司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消息来源据说是跟老林多年邻居的另一个部门同事。说老林在打听墓地,要给他那去世二十多年的妻子,立一块碑。很普通的碑,但他要求刻上“爱妻”两个字,还有妻子的生卒年月。“都这么多年了……”传话的人感叹,“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他说“百分之八十”时的神情。原来,这就是那最后的百分之二十。给他那段被苦难填满的过往,给他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女人,一个石质的、确凿的句点。我心里那点模糊的感慨,变得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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