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永远也做不完的报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茶水间的闲谈。那是财务部的小张和行政部的李姐,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死寂的午后,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咱们市场部那个陈致远,就是四十一岁还没结婚的那个……”李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混合着同情与幸灾乐祸的调子,“被他那小女友骗惨了。”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小张倒吸一口气:“怎么骗了?他不是前阵子还到处炫耀,说女朋友要开店,他帮着张罗吗?”
“张罗?”李姐嗤笑一声,“何止是张罗。贷款五十万——整整五十万啊!全砸进去了。那女孩叫什么来着?林倩?对,林倩。让陈致远出去收什么水果,说是货源要亲自把关,这一走就是九个月。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的心不知为何提了起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十一月了,这座城市总是这样,一到下午就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等他回来,”李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那种分享惊天秘密时才有的颤抖,“那姑娘肚子都大了。六个月了,明晃晃的。”
小张“啊”了一声,短促而尖锐。
“陈致远问孩子是谁的,你猜林倩怎么说?”李姐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瞬间,“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的笔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茶水间里传来小张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天哪……这……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就是说啊!”李姐的声调扬了起来,“陈致远当时就崩溃了,在出租屋里砸东西,邻居都报警了。他说那姑娘嘴里没一句实话——开店的钱说是借,其实是哄着他出的;让他出去收水果,根本就是支开他。最可笑的是,那姑娘平时总‘大哥哥、大哥哥’地叫,叫得陈致远晕头转向。他自己后来跟朋友哭,说就是在这声‘大哥哥’里迷了心窍,找不着北了。”
我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陈致远的模样。高高的个子,有点驼背,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在公司年会上,他腼腆地唱过一首老掉牙的情歌,灯光打在他稀疏的头发上,反射出一点点油光。那时我们还在底下窃窃私语,说这老陈终于开窍了,知道在年轻女孩面前表现自己了。谁能想到呢?
“那钱呢?五十万呢?”小张追问。
“林倩倒是给他写了张借条,五十三万多,连本带利。写完第二天,人就不见了。电话拉黑,微信删除,租的房子也退了。”李姐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带着点同情了,“陈致远现在到处找她,工作也快保不住了,整天魂不守舍的。昨天我还看见他在楼道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眼睛都是红的。”
茶水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小张轻声说:“四十一岁了,怎么还这么……”
“傻?”李姐替她说完了,“可不是傻么。但话说回来,那林倩也真够狠的。你说她图什么?就图这五十万?那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的对话渐渐转向了其他八卦,我的心思却飘远了。不是飘向陈致远,而是飘回了我的老家,那个长江边上的小村子。我想起了春秀婶子,想起了她的女儿小雨,想起了一些被岁月尘封的、带着苦涩味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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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母亲在电话里说,老屋的屋顶漏雨了,得找人修修。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想我了。父亲去世得早,她一个人守着那栋两层小楼,守着满院子的桂花树,守着我那些早已不翻的旧课本。
村子还是老样子,只是更安静了。年轻人都走了,去城里,去远方,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春秀婶子家就在我家隔壁,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能看见她家院墙上爬满的枯萎的丝瓜藤。
“小颖回来啦?”春秀婶子正坐在门口剥豆子,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她老了很多,背佝偻得像只虾米,头发白了一大半,胡乱地扎在脑后。我记得她年轻时不是这样的,她曾是村里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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