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年轻队员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呢？”
风掠过校场，吹动长衫下摆。
洛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将十二枚香牌逐一握在掌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已转为琉璃色，香囊微亮。
“我知道你们在怕。”他说，“怕未知，怕死亡，怕走不回来。但我更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昨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脸庞。
“那个切断香脉的斥候，你当时只剩半口气，还在爬；那个维持结界的阵法师，手指烧焦了都没松手；传令使腿断了，用牙咬着玉符爬了三里地。”
他顿了顿。
“我不是带你们去送死。我是带你们去活。”
他转身，面向南脉荒原方向。晨雾未散，远处山影如刀。
“这一程，可能没有宝物，没有奇遇，甚至没有答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它必须有人走。而我，不想一个人走完。”
青鸾展翅，落在他肩头。
他迈出第一步。
靴底碾过焦土，发出轻微碎裂声。
十一人紧随其后，脚步整齐，无一人迟疑。
行至营地边界，他停下，从香囊深处取出那粒漆黑香丸。丸身纹路与地图完全吻合，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将其贴于眉心，闭目三息。
系统界面猛然扩张，捕捉到一丝残存信息——【内部温度异常升高，疑似启动预热机制，倒计时未知】。
“加快速度。”他睁眼，“我们比预计晚了半刻钟。”
队伍调整步伐，开始加速。
荒原风起，卷起沙尘，拂过月白长衫。银发飘动，香囊微光流转，十二个光点在他意识中稳定跳动。
青鸾伏低身子，羽翼收拢。
“你还藏着什么没说？”她 whisper。
他没有回头。
“等他们闻不到香味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前方雾气渐浓，地势下沉，一道裂谷横亘于途，谷底隐约可见古老石阶，蜿蜒向下。
洛尘抬手，示意暂停。
他取出最后一瓶香剂，打开瓶塞，轻轻一弹。
一缕极淡的金色香气逸出，顺风飘向裂谷深处。
香气触及石阶的瞬间，某级台阶表面浮现出短暂符文，随即湮灭。
“路没错。”他收瓶，“跟我下。”
他率先踏上第一级石阶。
足尖落地时，整座裂谷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某种机制被悄然唤醒。
队伍陆续跟上，脚步踏在石阶上，发出空洞回响。
第七级台阶，一名队员的香牌忽地闪了一下红光，又迅速恢复。
洛尘脚步未停，只将左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住一道印诀。
第十级，风向突变。
第十三级，石壁缝隙中渗出一丝极淡的甜香。
洛尘鼻翼微动，瞳孔缩了一下。
他右手缓缓移向腰间香囊。
香囊表面，那层温润光泽，正在缓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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