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卷着阳光懒洋洋地穿过雕花窗棂,在谢府书房的紫檀木书案上卷过一层细尘。
谢承业指尖捏着一本刚从商行送来的账册,目光却未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只听得窗外檐角铜铃轻响,恍惚间竟想起三日前谢浩楠在商行议事时的模样。
浩楠一身月白长衫,指尖点着账本上的疏漏,语气沉稳地吩咐账房重新核账,那份从容不迫,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可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便被柳氏连日来的言行搅得支离破碎。
谢承业放下账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边那方刻着“家和”
二字的镇纸。
自浩楠回归,柳氏的变化就像春日里骤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却带着韧劲。
起初是在饭桌上,她给谢安夹菜时,总会轻声叹一句:“安儿啊,你大哥刚回府,商行那些累人的活计,你多替他分担些,别让他刚回来就受了累。”
话听着是体恤,可那眼神里藏着的试探,谢承业看得分明。
后来便越直白了。
前几日他在花园里撞见柳氏拉着谢安说话,离得远,只隐约听见“长子”
“家业”
“争口气”
几个字眼。
待他走近,柳氏立刻换了话题,笑着说起府里新采买的绸缎,可谢安脸上那点不甘与怨怼,却没来得及掩饰。
更让他上心的是商行里的事。
上周浩楠要调阅去年南方商路的货单,账房却支支吾吾说账本“不慎遗失”
,折腾了三日才在库房最角落找出来,纸页上还沾着半干的墨迹,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还有林婉清开丝绸铺子,柳氏便在他面前念叨了好几次。
谢承业闭了闭眼,眉间泛起一丝疲惫。
他不是不明白柳氏的心思。
这些年他忙于商行事务,并且常年在外顺便寻找浩楠,柳氏帮忙管家对商行也有兼顾,他私下里很感激她,所以只要不出格,对她也是多有纵容。
柳氏担心孩子们的将来,本是人之常情,可浩楠是谢家的长子,是他与林婉清的第一个孩儿,这么多年的丢失,更是让他对浩楠与林婉清多了许多愧疚。
如果浩楠没有丢失这么多年,家业也早该交到他手上。
如今长子归来,接手商行本就天经地义,柳氏这般处处设防,甚至暗中给浩楠添堵,若是传出去,不仅谢家颜面无光,恐怕还会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同行钻了空子。
想想柳姨娘这些日子的行动举止,谢承业长叹一声,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她了。
“老爷,柳姨娘来了。”
门外小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承业睁开眼,沉声道:“让她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起,柳氏一身藕荷色绣折枝莲的褙子,鬓边插着一支素银簪,步态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屈膝行礼时,裙摆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看着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拘谨。
“不知老爷唤妾来,有何吩咐?”
谢承业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子:“坐吧。”
待柳氏坐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玉茹,你跟着我这些年,府里的事你打理得妥帖,我一直记着你的好。”
柳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安,随即又垂下眼帘,轻声道:“老爷说的是哪里话,打理家事本就是妾的本分。”
“本分”
二字让谢承业眉头皱得更紧。
他索性开门见山:“那你该知道,谢家的本分是什么。
浩楠是长子,接手家业是天经地义,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柳氏握着茶盏的指尖泛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模样:“老爷,妾明白。
只是安儿和明轩也长大了,妾……妾只是担心他们将来没个依靠。”
“我既然是他们的父亲,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谢承业的声音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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