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实验室的灯光在窗外映出一片孤寂的蓝。乔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越来越慢，屏幕上的代码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不断向前延伸，却又似乎永远无法抵达终点。骆余馨靠在椅背上，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他的操作界面，仿佛只要他一走神，她就能立刻扑上去接手。
“你累了吧？”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乔源愣了一下，扭头看她：“还没到那份上。”
“别硬撑了。”她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冷风顿时灌了进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不放吗？不是信不过你，是怕你半途而废。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得一口气冲到底，中间喘口气，可能就再也提不起劲了。”
乔源沉默了几秒，合上了笔记本。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但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坚持不了，而是??我们做的这个东西，真的能行吗？”
骆余馨转过身，背靠着窗框，月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你觉得陆院士会拿一个不可能成功的事来交给你？谭教授会在背后推一把？袁老会特意打电话问我进度？他们都不是闲着没事干的人。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他们根本不会浪费一分钟。”
乔源抬起头：“可问题是，学术审美这玩意儿……怎么量化？你怎么让一个AI知道哪篇论文是‘灵光一闪’，哪篇只是‘堆砌公式’？它又没见过人类熬夜写证明时那种眼神。”
“那就让它学会看数据背后的节奏。”骆余馨走回来，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创新密度、逻辑跳跃度、符号经济性、引用反常率**。
“你看，一篇真正有突破性的论文，往往不会循规蹈矩。它的引言可能很短，但信息量爆炸；它的定理看起来突兀，可推导过程却自洽得天衣无缝；它的引用列表里，会出现大量非主流领域的文献??这就是认知越界。我们可以把这些特征提取出来，作为‘思想熵’的输入变量。”
乔源皱眉：“可这些特征本身也容易被模仿。现在的水文作者比谁都懂套路，他们会故意写得‘不像常规论文’，就是为了显得‘有创意’。”
“那就再加上时间维度。”骆余馨眼神一亮，“我们不只是分析单篇论文，而是把它放进整个知识流形中去观察。比如，某篇论文发表后三年内，是否引发了其他领域研究者的注意？有没有人把它用在完全不相关的课题里？有没有后续工作试图简化或推广它的核心思想？这些才是真正的影响力指纹。”
乔源缓缓点头：“你是说……不是看它自己说了什么，而是看它点燃了什么。”
“聪明。”她笑了，“所以我们的AI不能只做判官，还得是个火种探测器。”
空气里忽然多了点微妙的东西，像是某种共识正在悄然成型。乔源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整理的数据集目录。
“那我们就从arXiv开始。”他说，“先挑五万个数学类预印本，涵盖过去十五年所有主要分支。然后按你刚才说的那些指标建模，训练第一版分类器。”
“别忘了加入负样本。”骆余馨提醒，“找一批已知的灌水论文，包括那些被撤稿的、重复实验失败的、同行公开质疑的。让模型学会分辨‘伪创新’和‘真突破’之间的差别。”
“嗯。”乔源一边记录一边说，“还可以加一层对抗机制??让另一个小模型专门生成假的高创新性论文，用来考验主模型的识别能力。类似GAN的思想。”
“好主意。”她点点头，“不过资源消耗会很大。你现在手里的服务器撑得住吗？”
乔源苦笑：“别说撑住了，我现在连专用GPU都没配齐。全靠学院公共集群挤时间跑任务，排个队都要等两天。”
“这事我来解决。”骆余馨掏出手机，“明天我就联系华清计算机系的李主任，借他们的高性能计算平台用一阵子。正好我去年帮他们调过一套分布式训练框架，人情还在。”
乔源惊讶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不是有把握。”她抬眼看他，“我是必须让它成。乔源，你以为我只是图新鲜才掺和这事？我告诉你，我已经三十四了。在这个圈子里，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要么升教授，要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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