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笼的光把长桌上的菜肴染得愈发鲜亮时，三秒端着酒碗往前迈了半步。碗里的米酒晃出细碎的涟漪，是李建国媳妇自酿的那种，带着点糯米的甜香，度数不高，正好适合长辈们喝。“来，大伙都把碗端起来！”他的声音裹着笑意，刚落音，长桌旁就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碰碗声——老人们端着小酒碗，碗里是浅黄的米酒；年轻人举着啤酒瓶，瓶身还凝着水珠；孩子们则捧着甜汤碗，里面的红枣浮在表面，像一颗颗小红灯笼。
三秒的爷爷先端起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朝着身边的张爷爷举了举：“老伙计，咱也尝尝这米酒，看看比当年生产队的酒咋样。”张爷爷笑着碰了碰碗：“肯定比那时候好！那时候喝口酒得省着，现在啊，日子好了，想喝多少有多少！”老人们的碗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像老槐树开花时的细碎动静，暖得人心尖发颤。
“我提议，咱先干了这碗！”三秒的声音又响起来，目光扫过全场，“第一杯，敬咱一起熬过来的日子！谢大伙抗灾时没怕、没退，一起把庄稼保住，把日子撑起来！”说完，他仰头就喝，米酒的甜香滑过喉咙，带着点温热的暖意，像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
“干！”全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灯笼穗子都晃了晃。老人们慢慢喝着，米酒的甜在嘴里散开，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年轻人仰着脖子灌啤酒，泡沫沾在嘴角也不在意，只觉得痛快；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口喝着甜汤，红枣的甜混着银耳的软，吃得眉眼弯弯。
放下碗的瞬间，李建国第一个拿起筷子，朝着最中间那碗刨汤伸过去。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还挂着奶白的汤汁，他凑到嘴边吹了吹，一口咬下去——肥肉的油香在嘴里化开，瘦肉却不柴，带着点花椒和姜片的辛香，连汤汁都浸到了肉缝里。“好家伙！老周，你这手艺绝了！”他含着肉，含糊地喊，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
老周坐在旁边，正给三秒的爷爷夹猪肝，闻言笑着摆手：“不是我手艺好，是咱这猪养得好！天天喂玉米秆、红薯藤，没喂过饲料，肉能不香吗？”爷爷嚼着猪肝，慢慢点了点头：“嗯，嫩得很，没腥味，比城里买的猪肝好吃多了。当年我在生产队杀猪，猪肝都得煮得久点，怕有腥味，现在你们这做法，讲究！”
王秀莲也没闲着，她用公筷给身边的李奶奶夹了块萝卜：“李奶奶，您尝尝这萝卜，炖了半个时辰，吸满了肉香，甜得很。”李奶奶接过，咬了一小口，萝卜的脆已经炖成了软，肉香从萝卜缝里渗出来，还带着点泥土的清甜。“好吃！”她笑着说，又夹了一块，“比我自家炖的好吃，我回去也得学着这么炖。”
长桌旁顿时热闹起来，筷子碰着碗的“叮当”声、称赞菜香的说话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像锅里翻滚的刨汤，满是烟火气。张强夹起一筷子凉拌猪耳，脆生生的，裹着辣椒油的香，他边嚼边说：“这猪耳拌得够味！辣得过瘾，还不烧心，下次我家办席，得请王秀莲大嫂来帮忙！”王秀莲笑着骂他：“你小子，就知道吃！下次让你媳妇学，我可没空！”
三秒也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排骨炖得脱骨，轻轻一咬，肉就下来了，骨缝里还留着汤汁，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他想起抗旱时，看着地里的玉米苗蔫得贴在地上，心里慌得不行，那时候哪敢想，几个月后能坐在这儿，吃着这么香的刨汤，看着大伙笑逐颜开的样子。
“三秒，你也多吃点！”爷爷给三秒夹了块猪心，“这猪心炖得烂，补身子，你这阵子操心太多，得好好补补。”三秒点点头，咬着猪心，心里暖暖的。爷爷这辈子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支持他——当初办合作社，村里有人反对，是爷爷站出来说：“三秒这孩子靠谱，咱信他！”现在看着爷爷眼里的信任，他更觉得，自己得把合作社带好，不能让大伙失望。
年轻人们吃得最欢，啤酒瓶碰得“砰砰”响。李建国的弟弟端着啤酒瓶，走到三秒面前：“三秒哥，我敬你一杯！明年扩大种植规模，算我一个，我跟你一起干！”三秒接过酒瓶，碰了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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