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滴在合作社晒谷场的石板缝里，晕开一小片湿痕时，王秀莲已经踩着露水扛着扫帚来了。晒谷场是羊街镇最大的露天场地，平时用来晒玉米、晒稻谷，此刻场地上还留着上次晒玉米的金黄碎粒，风一吹，滚得满地都是。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喊：“姐妹们，都动作快点！今儿个可得把咱这晒谷场收拾得比自家堂屋还亮堂！”
话音刚落，十几个女社员就拎着水桶、拿着抹布赶了过来。有个叫李小梅的年轻媳妇，怀里还抱着刚织好的红布巾，笑着说：“秀莲姐，我把家里的新布巾都带来了，等会儿擦桌子准干净！”王秀莲接过布巾，摸了摸布料，软乎乎的：“还是小梅心细，这布巾擦桌子，客人看着也舒坦。”
另一边，李建国正带着几个年轻小伙搬砖头。搭临时灶台得用结实的青砖，他们从合作社仓库后面的砖堆里挑挑拣拣，专捡那些棱角整齐、没裂缝的砖。张强扛着两块砖，脚步都不带停的：“建国哥，咱今儿个搭三个灶台够不够？我看昨儿个那猪够大，炖刨汤得用大铁锅才够味！”李建国放下砖头，用袖子擦了擦汗：“三个哪儿够？得搭四个！一个炖刨汤，一个炒回锅肉，一个煮白菜豆腐，还有一个给孩子们煮甜汤！”
三秒也没闲着，他手里拿着卷尺，在晒谷场中间来回丈量。要把几十张桌椅拼成大长桌，得算好间距，既不能太挤，也不能浪费地方。他蹲在地上，用石灰粉画出桌椅的位置，嘴里还念叨着：“每张桌子间隔两尺，椅子要挨着桌子放，这样客人起身也方便。”老周从养殖区过来，手里拎着一串刚买的红辣椒，笑着说：“三秒，你这石灰线画得比镇上木匠量的还准！我把这红辣椒挂在桌子中间，看着就喜庆！”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晒谷场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女社员们分成两组，一组用扫帚清扫场地，碎玉米粒、干草屑被扫成一堆，装在竹筐里拿去喂猪；另一组则拎着水桶，用抹布擦拭晒谷场边缘的石凳——这些石凳平时供人歇脚，这会儿也要擦干净，给老人们坐。李小梅擦着石凳，突然发现凳面上有个小裂纹，赶紧从兜里掏出腻子粉，一点点补上去：“可不能让老人们坐着硌得慌。”
李建国他们的灶台也搭得有模有样了。四个灶台呈“田”字形摆在晒谷场的一角，每个灶台都用青砖垒了三尺高，灶口朝里，烟囱朝外，避免烟呛到客人。张强还在灶台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木架，用来放调料罐和铁锅。他把新买的大铁锅往灶台上一放，“哐当”一声响：“这锅够大！炖一头猪都没问题！”李建国拍了拍锅沿，满意地说：“等会儿老周掌勺，咱就等着吃现成的！”
最热闹的要数挂红灯笼和贴标语了。三秒从仓库里搬来一捆红灯笼，都是去年过年时买的，一直存着没舍得用。他让两个年轻小伙搬来梯子，一个站在梯子上挂，一个在下面递。红灯笼一个个被挂在晒谷场四周的杨树上，风一吹，灯笼穗子晃来晃去，像一团团跳动的火苗。王秀莲则带着几个女社员贴标语，她们把提前写好的“丰收”“团结”“吉祥如意”等红纸条拿出来，用米糊仔细地贴在树干上、石凳旁，还有灶台上方的木架上。李小梅贴“团结”两个字时，特意往后退了几步，看了又看：“得贴正了，不然客人看着别扭。”
中午的时候，晒谷场已经焕然一新。场地扫得干干净净，连石板缝里的碎粒都不见了；四个灶台冒着热气，大铁锅擦得锃亮；几十张桌椅拼成的大长桌摆在场地中央，铺着李小梅带来的红布巾，中间还摆着老周拿来的红辣椒和大蒜串；四周的杨树上挂着红灯笼，红纸条在风里飘着，整个晒谷场都透着喜庆的劲儿。
三秒站在晒谷场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欢喜。他想起几个月前，这片晒谷场还是光秃秃的，因为旱情，连晒粮食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这里却被布置得这么热闹，马上就要举办一场热闹的刨汤宴，招待合作社的社员和镇里的干部。
这时候，镇党委书记和张技术员来了。他们一进晒谷场，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镇党委书记笑着说：“三秒啊，你们这场地布置得真热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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