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掉的，罗狄。”为首的姜老爷冷笑，“没有冲突，就没有故事。没有你，就没有我。我们是共生体。你若消失，整个文本宇宙都会崩塌。”
“那又如何？”罗狄平静道，“崩塌就崩塌。总比让无数人陪我演一场永无止境的悲剧好。”
“可读者不会答应！”另一个姜老爷嘶吼，“他们要看你挣扎！要看你痛苦！要看你一次次倒行，一次次失败！这才是戏剧！这才是艺术！”
“那不是艺术。”罗狄缓缓站起，直视他们，“那是剥削。”
他不再看打字机，而是转向那些黑影，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错了。真正的故事，不是靠痛苦堆砌的。真正的共鸣，不是来自血腥，而是来自**真实**。我可以不伟大，可以不复仇，可以就这样默默扫一辈子地。只要有人记得那条路曾经很干净，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转身，一掌拍向打字机的回车键。
轰??！
一声巨响，仿佛宇宙的心脏被撕裂。
所有姜老爷的影子同时爆裂，化作墨雨倾泻而下。打字机发出最后的哀鸣，机身寸寸崩解，唯有那张写着《普通人罗狄》的纸页，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缓缓升向虚空。
罗狄的身体也开始透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分解，意识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失。
“再见了……”他轻声说，“不是告别，而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纸页飞入光海，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一名年迈的清洁工正蹲在木星市某条小巷口，用粗糙的手擦拭一块墓碑。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小字：
> “这里躺着一个，曾想成为英雄的人。”
老人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
> 今天扫了三条街。
> 一个小女孩问我叫什么。
> 我说，叫我老罗就行。
> 她笑了，递给我一颗糖。
> 很甜。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眯起眼，仿佛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哒”。
像是某种结束。
又像是，某种开始。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那台最初的打字机，再次缓缓显形。
它依旧立在废墟中央，纸槽中塞着一张新纸。
墨带转动，按键起落，写出第一句话：
> **从前有个清洁工，他每天扫一条街。**
> **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也没人关心他去哪。**
> **但每当下雨，那条街的下水道，总是通的。**
哒。
哒。
哒。
声音不疾不徐，像心跳，像脚步，像风吹过空荡的走廊。
它不再宣告死亡，也不再呼唤复仇。
它只是存在，如同呼吸，如同时间本身。
这一次，没有人再试图打断它。
也没有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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