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侍卫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了。那浓重的血腥味,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从纪王府一路飘了过来,将太平公主脸上最后一丝看戏的笑意也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他怎么敢?”太平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羽的衣袖,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纪王叔他,真的动刀了?”
这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宗室亲王,当朝一品,亲手砍伤天后宠臣。无论起因如何,这都是一桩足以震动朝野的大案。任何一点处理不当,都可能引燃那早已埋下的、李氏与武氏之间的火药桶。
陆羽感受着袖口传来的力道,反手轻轻拍了拍太平公主的手背,那沉稳的动作和温热的触感,让太平公主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
他依旧稳坐如山,仿佛窗外那场足以让长安城翻天覆地的血案,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次精准的兑子。
“公主莫慌。”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伸出手,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轻轻向前推进了一格。
“啪嗒。”棋子落盘,声音清脆。
“鱼,上钩了。”
“上钩?”太平公主茫然地看着他,“可这钩上的是纪王叔!是李家的亲王!薛怀义那条疯狗死了不足惜,可万一母后震怒,牵连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羽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递到太平公主面前,示意她喝一口。
“公主,”他看着那双慌乱的凤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越王府的鸡飞狗跳,是写给全长安的笑话。笑话,只能让人发笑,笑完了,也就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
“而纪王府的刀光剑影,是写给东宫的战书。鲜血,才能让人恐惧,让人愤怒,让人无法置身事外。”
“东宫……兄长?”太平公主的呼吸猛地一滞。
“正是。”陆羽将那枚被他推进一格的黑子,从棋盘上拈了起来,在指尖缓缓转动,“薛怀义是疯狗,可他是谁的狗?是母后的。纪王叔是亲王,可他又是谁的叔叔?是太子殿下的。”
“如今,母后的狗,被太子殿下的叔叔砍了。这盆水,已经不是浑了,而是被染成了红色。您说,太子殿下这位以‘仁孝’闻名天下的储君,是该为母后分忧,严惩自家的叔叔?还是该为宗室张目,替叔叔讨一个公道?”
陆羽将那枚黑子轻轻放回棋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道题,他怎么选,都是错。只要他选了,他就从那高高在上的观景台上,被拉进了这片泥潭。而他一旦进了泥潭,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太平公主怔怔地看着陆羽,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让她四肢冰凉。
她一直以为,陆羽只是想借薛怀义这把钝刀,去恶心一下那些倚老卖老的宗室王爷,为她,也为武后出一口恶气。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一个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步骤,那一场场被精准计算过的混乱,最终指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些王爷。
而是她的兄长,大唐的太子,李贤。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东宫的绝杀。
……
正如陆羽所料,纪王府的血案,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长安的深夜。
消息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播开来。宵禁的街鼓仿佛都失去了威严,一匹匹快马从各处府邸冲出,在空旷的街上踏出急促的蹄声,奔向各自的同僚与主家。无数府邸的灯火接二连三地亮起,将这本该沉寂的都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凤阁、鸾台的相公们被从被窝里叫醒,一个个睡眼惺忪,当听完禀报后,瞬间睡意全无,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与凝重。
其余的李氏宗亲王府,更是家家自危,府门紧闭。越王府的闹剧还只是让他们感到羞辱和愤怒,纪王王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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