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沉的早晨。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整个四合院,静得可怕。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门窗背后,是一双双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恐惧的眼睛。
今天,是阎家的“出殡日”
。
一辆破旧的,车身上满是泥点的解放卡车,像一头肮脏的怪兽,嘶吼着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车厢里,空空荡荡,散着一股牲口棚的味道。
这是来拉“知识青年”
的。
街道办的几个干事,面无表情地走进阎家。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我不走!
我死也不去北大荒!
放开我!”
“爸!
妈!
救我啊!
我不想去喂蚊子啊!”
他们的挣扎,是徒劳的。
在革命的铁拳面前,个人的意志,比纸还薄。
很快,两个平日里在院里横着走的青年,一个被反剪着双手,一个被两个人架着,像拖死狗一样,从屋里拖了出来。
他们的头乱糟糟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哪里还有半分人样。
“砰!”
“砰!”
两人被粗暴地,像扔两袋垃圾一样,扔上了卡车的车斗。
阎解成摔得头破血流,他趴在车厢边上,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院子里所有的人,出野兽般的嘶吼:“何雨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卡车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带着两个年轻人绝望的哭嚎,绝尘而去。
他们的未来,是北大荒那片广袤而荒凉的黑土地。
是未知,是艰苦,是与过去所有生活的,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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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刚刚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几个穿着制服,神情更加严肃的人,就走进了院子。
他们是来“护送”
另一批人的。
阎家的门,再次被打开。
三大妈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全白了,眼神空洞,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
两个更小的孩子,阎解旷和阎解娣,一人背着一个破旧的小包袱,跟在后面,吓得浑身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最后走出来的,是阎埠贵。
他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中山装,背已经完全驼了下去。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
那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也荣耀了一辈子的土地。
一个干部,拿着一张白纸,在上面刷上浆糊。
“啪”
的一声。
一张盖着公章的封条,被横着贴在了阎家的大门上。
那白底黑字的封条,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刺眼地宣告着这个家庭的彻底终结。
一个时代,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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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阎埠贵被两个干部一左一右“护送”
着,准备带离这个他再也回不来的地方时。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沉默的人群,穿过萧瑟的院子。
最终,落在了西厢房的屋檐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
何雨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身姿挺拔,像一棵雪中的青松。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的眼神,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掉的垃圾。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
阎埠贵浑身的血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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