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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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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扬州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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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绪八年,六月初三日,扬州西市。

潘家年以雷霆手段,迅速处置了谢启明。没有审问,没有辩驳。一纸“通逆、抗旨潜逃、意图资敌”的罪名,便定下了乾坤。

谢家被抄!所有产业、店铺、田宅、浮财,尽数...

夜风拂过,吹动案上一页《哀告录》,纸角翻飞,如同一只挣扎起飞的蝶。

那页纸上,墨迹未干,写着吴县织户赵五妻陈氏的供词:“吾夫自缢后,官差仍来追比,言‘人死债不灭’。我携二子跪于堂前,求缓三日,待卖机偿银。县吏笑曰:‘尔夫既死,机归官有,尔身亦可抵。’遂将我押入娼馆,二子不知所踪……”字字如刀,割得人心滴血。

况亦鼎望着这行字,久久不动。他忽然想起幼时在乡塾读书,先生讲《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那时他问:“若君不仁,社稷危殆,百姓当如何?”先生抚须而笑:“百姓不必思此,只当顺天应命。”他当时懵懂,如今才知,那不是答案,是枷锁。

“府尊。”董伯醇低声唤他,“城防营已撤回原位,东厂番子退至西门校场扎营,未再异动。程千户派人来报,称魏忠全已遣快马返京,必是向魏九功禀报今夜之事。”

况亦鼎点头,神色沉静:“他要告我谋逆,便让他告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百姓围官,还是权阉欺君?”

“可朝廷若真下旨拿你……”董伯醇皱眉。

“那就拿吧。”况亦鼎淡然一笑,“我非不知避祸,但若今日缩手,明日苏州便再无人敢言一字。民心如丝,断则难续。宁叫我一人入狱,换得万民一息喘息,值了。”

话音未落,亭外忽有脚步声急促而来。一名年轻书生奔至台前,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捧上一封密信:“府尊!杭州急报!卫定方军中细作传回消息??永昌伯奏报已于六月初五送达盛京,然……然被司礼监扣留!魏九功亲自主持‘银台司’议政,竟宣称‘江南士绅勾结叛军,私藏兵器,图谋响应秦焘余部’,已奏请陛下下诏,严查苏松常三府,凡聚众者,以谋逆论!”

“果然!”沈氏家主怒极反笑,“他竟颠倒黑白至此!”

“不仅如此。”书生声音发颤,“魏九功还奏请设立‘江南税使司’,由其亲信太监充任税使,直隶内廷,不受地方节制,专事搜刮富户、抄没家产,谓之‘助饷平叛’!兵部姜尚书虽力谏,却被斥‘怯战误国’,已闭门谢客,不敢再言。”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陆维桢拍案而起:“这是要借刀杀人!先造谣生事,再派税使横征,名为平叛,实为劫财!一旦税使入苏,便是抄家灭门之祸!”

“不止如此。”董伯醇目光冷峻,“魏九功此举,是要彻底架空地方官府。自此以后,江南赋税不再经户房、不经知府,直接由太监提走。州县成了摆设,官员成了奴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以内库充盈,换天下离心!”

亭中一时寂静,人人面如死灰。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道苛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吞噬??从丝价崩盘,到清河战败,再到今日税使司之设,环环相扣,只为榨干江南最后一滴血。

况亦鼎缓缓起身,走到湖边,望着水中月影。那影子破碎零乱,如同此刻的民心、官心、天下心。

“诸位。”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有一事相问。”

众人屏息。

“若今日我们散去,各自回家,关起门来过日子,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安,是否就能逃过此劫?”

无人回答。

“不能。”他自答,“因为魏九功不会放过我们。今日你家有百匹绸缎,明日他便说你资敌;今日你仓中有十石米,明日他便说你囤粮抗税。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念头。只要他想拿你,你就逃不掉。”

他转身,目光如炬:“但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

“何出此言?”徐元甫急问。

“因为我们手中有一样东西,是魏九功永远夺不走的。”况亦鼎一字一顿,“民心。”

“民心?”有人疑惑。

“对。他可以封城、可以杀人、可以篡改奏报,但他无法让百万百姓都闭嘴。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哭,就说明这世道不公;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喊,就说明这天下未死!”他指向那些《哀告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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