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六刻,在乾清门一直候着的安达接到皇帝口谕,即出西华门一路赶往王恭厂,一路而去触目惊心。
安达持牙牌出西华门坐上轿辇,他都还不敢相信这便是紫禁城。
城门箭楼垛口已坍落三处,从天安门到西华...
子时将至,西华门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白日里那场骤雨早已停歇,但湿气未散,青砖地面仍泛着幽暗水光,映出宫墙高耸的轮廓。风自北面吹来,掠过护城河,卷起几片残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下。整座皇城静得可怕,连更鼓声都仿佛被这沉闷的空气吞噬了。
李云璜立于门楼之下,身披铁甲,手按佩刀,目光如炬扫视四方。他已换完值,却未离去,只因裴世宪昨夜送来一纸密笺,上书四字:“子时勿离。”他不知其意,却知必有大事将临。乾清门轮值五日,他今日已是第三日,位置极佳??既可窥内廷动静,又能控宫门启闭。若真有变,一道牙牌、一声令下,便可决定千军万马能否入宫。
他抬头望天,北斗斜挂,距子时不过半刻。
与此同时,锦衣卫指挥使陆楣正率三十精锐,自东华门潜行而出。众人皆着黑衣软靴,面覆轻纱,腰悬短刃,行动无声如鬼魅。他们绕过御花园,避开元武门巡哨,直趋西华门侧巷。陆楣步履沉稳,眼中寒光闪烁。皇帝口谕已下:今夜子时,斩杀西华门当值百户,夺门迎敌,焚毁门籍,封锁消息。若事成,则太子“冤魂”不入宫门,朝局重归掌控;若败,便嫁祸于杜松叛军,以“逆党作乱”之名尽诛异己。
“陆大人,前方五十步便是西华门偏廊。”一名校尉低声道,“守门官是李云璜,新调之人,无甚背景。”
陆楣冷笑:“无背景最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见血为令,不留活口。”
而就在西华门对面的槐花胡同,李云苏仍未入睡。她盘膝坐于堂前,面前摆着一方罗盘,三支细香袅袅升起青烟。香灰笔直,未断,未偏。她闭目凝神,指尖轻抚罗盘边缘,口中默念:“阳关已响,门未开,人未动……尚在局中。”
忽地,香火一颤,一缕青烟骤然断裂,随风飘散。
她猛然睁眼,低声道:“来了。”
几乎在同一瞬,西华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李云璜正欲转身查看,忽觉颈后生风,本能侧身,一柄短刃擦颊而过,划破皮肉,鲜血顿时涌出。他旋即拔刀,只见数名黑衣人已翻墙而入,直扑门官值房!他怒吼一声:“有刺客!关门落锁!”话音未落,已有两名守卒被割喉倒地,鲜血喷洒在朱红门柱之上,宛如盛开的梅。
“拿下他!”陆楣现身于墙头,挥手令下。
十余人围攻李云璜。他虽勇猛,然寡不敌众,左肩已被刺中一刀,鲜血浸透肩甲。但他死死守住门枢机关,一手持刀格挡,一手紧握铜铃绳索,只要拉响,全城禁军皆可惊动。
“李云璜!”陆楣厉声喝道,“你可知自己护的是什么?太子早死于昌平,此番归来者,不过是奸人造伪!你若识相,放下兵刃,尚可保全性命!”
李云璜呸出一口血沫,冷笑道:“我护的不是太子尸首,是我母亲的命!是我伯父一家三百余口的命!是你陆楣这种狗贼永远不懂的公道!”
说罢,他猛地扯动铜铃!
铛??!
钟声划破长空,响彻皇城西隅。
刹那间,各门禁军闻警而动。南面大营火把齐明,马蹄声起。陆楣脸色剧变:“速战速决!杀了他!”
数人扑上,刀光如雪。李云璜拼死抵抗,终因失血过多,膝盖一软跪地。一人举刀欲斩其首,忽听得远处一声暴喝:“住手!”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正中执刀者咽喉,那人当场毙命。
马骐单骑闯入,手中长枪滴血,胯下黑马腾跃如龙。他身后紧随六骑,皆是居庸关亲卫,个个骁勇。原来马骐早在两日前便潜入京城,藏身城外破庙,专候琴声为号。今夜听闻钟楼异曲,又见西华门火起,立刻率人杀来。
“陆楣!”马骐跃下马背,枪尖直指其面,“当年你在英国公府放火时,可曾想过今日?”
陆楣面色铁青:“马骐!你已叛出京营,勾结边将,罪该万死!”
“我之罪,不及你万分之一!”马骐怒吼,“你奉旨弑良国公,屠英国公满门,逼死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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