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际这一觉睡得并不深。
他本就是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人，神经早已被磨砺得比常人敏锐百倍，哪怕是在高速行驶的车内，也能在瞬间感知到外界的风吹草动。
此刻，他眼皮微微颤动，意识缓缓回笼。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高速公路，两侧山影如墨，天色渐暗，暮云低垂，仿佛一场暴雨将至。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后视镜??赵天伊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金边眼镜反射着中控台微弱的蓝光，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她没有说话，似乎也在等他自己醒来。
“几点了？”苏无际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五点四十七。”赵天伊轻声答，“再有四十分钟就下高速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保镖在服务区买了些便当。”
苏无际摇头：“不饿，茶喝多了，胃有点凉。”
赵天伊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带责备：“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怕你出汗着凉。结果你还是把羽绒服脱了？”
苏无际低头一看，果然，那件两万多块的加长羽绒服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腿上。他笑了笑：“太暖和了，像裹了个电热毯。”
赵天伊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压低声音：“沈姨给我的药香锦囊，你也拿一个去用吧。”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只淡青色的小布袋，递了过来。
苏无际接过，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辛夷、肉桂的气息沁入肺腑，竟让他原本有些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这玩意儿真灵。”他点头，“难怪那么多人求都求不到。”
赵天伊淡淡道：“沈姨从不出手凡物。她给你的这个，是我多要的……本来她说只剩最后一个了。”
苏无际一怔，转头看她。
赵天伊却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路面，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沈姨不是普通人，她的每一份赠予，都有她的考量。她愿意给你，说明她觉得你值得。”
苏无际沉默片刻，将锦囊小心地放进胸前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礼物。
这是一种认可，甚至是一种庇护的象征。
沈夕照那样的女人，不会轻易对任何人展露善意。她送药香，不只是驱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北方之行，凶险难测，有人为你点了一盏灯。
车继续向前。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服务区，赵天伊将车停了下来。这里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换我开吧。”苏无际解开安全带，主动下车。
赵天伊没反对，两人换了位置。她靠在副驾上，轻轻闭眼，呼吸渐渐平稳。
苏无际启动车子，目光扫过中控屏幕上的导航路线??他们正驶向燕北边境，距离目的地还有六百余公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军工基地，代号“黑鸦”，曾隶属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秘密项目组，后来因事故封闭，几十年来无人敢近。
而他们的目标，就在那里。
一个名叫“灰雀”的人。
此人真实身份不明，但据赵天伊掌握的情报，他是当年参与“天工计划”的唯一幸存者。那个计划，旨在通过基因改造与神经接驳技术，打造超越人类极限的“超级士兵”。而苏无际的父亲??苏远山，正是该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之一。
二十年前，项目因伦理争议与军方内部清洗而终止，所有资料被封存，参与者或死或隐。苏远山带着年幼的苏无际逃亡海外，从此销声匿迹。
可如今，“灰雀”突然现身，并留下一段加密信息，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天工计划从未结束，它只是换了个名字，继续活着。”**
苏无际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不是为了复仇才回来的。
但他必须知道父亲为何而死，母亲又为何会在他十岁那年，亲手将他推进一艘逃亡潜艇，然后转身面对追兵，再也没能回来。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赵天伊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记得一些。”苏无际低声说，“火光，枪声，还有母亲推我上船时的眼神……她没哭，但她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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