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相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午门外的风掠过他的肩背,将那身深青官袍吹得微微起伏,更显几分落寞。
他怔怔地看着许舟。
许舟见他如此,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微澜也归于平静,轻叹一声:“许大人,若没有其他吩咐,便请先回吧。
调任金陵的旨意已下,赴任在即,想必府中也有许多行装需要打理,金陵路远,舟车劳顿,大人也该好好歇息几日,养足精神再赴新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请大人,代我向二哥问声好。”
说完,他不再看许天相的反应,转向柳承砚,笑道:“柳大人,时候不早,您今日荣升阁老,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总不能就这么干站着说话。
晚辈斗胆,今日这顿庆贺的酒宴,您是非请不可了。
怎么也得寻个像样的地方,让晚辈沾沾您的喜气,好好吃一顿才是。”
许天相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脱口道:“他如今一个……一个无官无职的闲散之人,一介白身!
若是……若是再有人想害他,连出入城门、投宿官驿都诸多不便,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
“诶——天相兄,此言差矣!”
柳承砚哈哈一笑,再次打断他,伸出手揽住许舟,姿态显得颇为亲密,“谁说我这贤侄是闲散之人、无人照拂了?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犬子愚女,已与许舟义结金兰,拜了把子。
按这江湖规矩、民间伦常,老夫我,如今怎么也算得上是许舟的‘半个义父’了吧?”
他笑眯眯道:“阁老之子,虽说不是亲生,这名分摆在这里。
老夫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头,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轻易动我柳承砚认下的儿子?天相兄,你就放宽心,去你的金陵吧。”
他捋了捋胡子,有些无奈:“至于请客嘛……老夫两袖清风,俸禄微薄,只付得起两个人的饭钱。”
他瞥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的汀兰,以及垂首默立的小和尚罗桑却吉,叹了口气,“唉,最多……算上这丫头和小师父,四个人!
再多,老夫可要赊账了!”
许天相被他这番连消带打、半真半假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我……”
“许大人慢走。”
许舟已不再给他机会,后退半步,对着许天相郑重地躬身一揖,姿态恭谨。
许天相所有未竟的话都被堵回了肚子里。
他望着儿子低垂的头顶,又看看柳承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深深地看了许舟一眼,转过身,背影有些萧索地沿着御街慢慢离去慢慢离去,汇入了稀疏的人流中。
待那背影消失在街角,柳承砚脸上那夸张的笑意才缓缓收敛。
他收回搭在许舟臂上的手,负在身后,望着许天相离去的方向,轻轻喟叹一声:
“摊上这么个爹……当真是叫人进退维谷。
说他不尽责吧,他确有担忧;说他尽责吧,关键时刻又指望不上。
孝敬他吧,观其往日行止,又觉得未必值当,徒落个‘愚孝’之名;若不理会他吧,血脉伦常摆在那里,难免被世人指摘,落人口实。
幸好……”
他侧头看向许舟,“你心志坚毅,早已过了需要倚仗父荫、在意虚名的年纪。
这些牵绊,于你而言,反倒是轻了。”
许舟闻言笑了笑,并未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柳大人方才说不急,原来……是算准了许大人会来?您早料到有此一谈?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柳承砚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老夫哪有那般神机妙算,能料到你家私事?我说的‘不急’,等的可不是他。”
他笑容微敛,目光变得深邃,回身望向那重重宫阙、巍巍午门。
“今日朝堂,风起云涌。
阁老借势固权,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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