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那是尚未凝固的血液与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交织在一起，又被海水的咸湿与雨水的阴冷层层包裹，形成一种黏稠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铁锈与灰烬，连肺腑都被这气味浸透。
瓢泼大雨似乎收敛了最初的狂暴，转为持续而冰冷的绵密雨丝，如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
但天空依旧低垂如墨，厚重的乌云仿佛浸透了水的棉絮，沉沉覆盖在海面之上，将本该跃出海平线的朝阳彻底吞噬。
天光未明，这方世界仍陷于一片铅灰的混沌之中。
那寂静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宁，反而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和船身，发出单调而巨大的“哗——哗——”声，如同大地沉重的心跳。
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远处，海军救援舰队正全速赶来。
然而，那些正在劈波斩浪、心急如焚的子弟兵们绝不会想到——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恶战、本应精疲力尽、瑟瑟发抖的“渔民”，并没有躲藏起来等待救援，而是疯狂地准备用老旧的渔船与小日子的伪装成渔船的军舰硬刚！
“望汐号”上的众人沉默得可怕。
有人蹲在甲板角落，用沾满雨水的粗布条，一遍遍擦拭刚缴获的、沾染了血污的枪械；有人默默咀嚼着随身携带的干粮补充体力；还有人将自制的火油罐重新捆扎，把渔网的破口飞快缝合......
一双双眼睛，透过雨幕，死死盯住那片幽暗海湾入口，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来的、狼一般的凶狠与坚定！
杨不凡独自矗立在“望汐号”船头最前端，仿佛一尊与船体融为一体的雕像。
湿冷彻骨的海风更加肆虐，将她早已湿透的发丝吹得狂乱飞舞，发梢不断拍打在她冰冷如玉却沾着点点暗红血迹的脸颊上，雨水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然而冰层之下，汹涌的杀意如同即将冲破地壳的熔岩，在她冷静到极致的外表下奔腾咆哮，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突然——
她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在海浪的轰鸣与风雨的呜咽之间，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的声响——那是引擎低频震动的嗡鸣，正从海湾外海深处，悄然逼近！
来了。
杨不凡猛地抬起右手，五指紧紧攥成拳头，高高举起！
——是全体警戒的信号！
“！”
刹那间，甲板上、船舷边、礁石阴影后......所有看到这个信号的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浩然缓缓放下手中枪械，目光如鹰隼锁定海平线；
司徒月悄无声息地隐入船舱暗处，短刃贴于掌心，另一只手上的手枪握得更紧了；
老船长咬紧烟斗，双手稳稳扶住舵轮；
季澜昕屏住呼吸，钟浅浅微微颤抖，被众人保护在最后面......
杨不凡压低嗓音，声音却如寒刃破空，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钻入每一个严阵以待者的耳膜深处：
“来了。”
......
硝烟未散，血腥未净，海风尚未将昨夜的杀戮彻底涤荡干净——那艘伪装成渔船的日方主力舰，已然如幽灵般逼近鹰嘴礁海域。
它庞大的黑色船体在低垂乌云与绵密雨幕中缓缓浮现，压迫感扑面而来。
虽披着民用渔船的外壳，但那厚重钢板泛出的冷硬光泽、甲板上几处刻意伪装成“储物舱”却轮廓分明的炮塔基座、以及船舷两侧若隐若现的武器挂架，无不昭示着其狰狞本质——
这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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