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攸与阿狸轻装简行,临走之际却遭遇楚繁拦门。
“你的身孕,有几月了?”这是她第一句话。
言攸蹙了下眉,观周围无人,方道:“三月有余,多谢尚仪大人关照。”
当日那事闹得轰然,尽管阿狸将一切罪责悉数揽到自己身上,依然是众说纷纭的,多的是人背地里耻笑辱骂言攸,与其被那么不体面的褫夺官职、驱逐出宫,她在一开始便选择了请辞,至少,还为自己挽住了微末尊严。
惜在人言可畏,言攸仍成为众人口中那般不知廉耻。
忠贞啊,到底是为谁留的。
言攸不奢求能与人辩清,父权夫权下,对女人的审判就是无休无止。
楚繁虽未得知真相,但还是替她极力掩盖真相,有这份心意,她感激不尽。
楚繁亦有忧虑,问道:“你出宫之后,又做什么?嫁人生子?还是为母报仇?”
言攸不欲隐瞒,“自然是前去投奔东宫。”
“聘为妻,奔为妾。”
楚繁在警醒她,一心一意奔向褚昭的后果,就这样向东宫而去,谁知道那是一个多深的火坑。
而她很轻很轻地笑了声,伴着夏花凋零的衰,在片片浓绿中跳脱出枯萎之气。
“我这条命,兴许连妾都不如,我是不敢信,可是我无路可选。”
“阿狸,我们走吧。尚仪大人,有缘再会。”言攸又对她行拜别礼,神情郑重。
等人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楚繁还困在那一袭栀子清气中,迷失了神志。
就那么走了,像一段儿戏一样。
悄悄来,悄悄走。
‘尚仪局又添新人了。’
‘好标志的姑娘。’
‘你是宣镜先生举荐来的?那自然和旁人略有不同。’
‘你看吾老吗?’
‘……’
原来那么多话,她都单单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之于言攸,一瓢流水,一朝过客,一段松散缘结。
因为她老了吗?
也不是。
“秦嫽——”
“秦嫽!你为什么和师父一样!”
“秦嫽——我赌你一定还会回来——”
楚繁逐渐放平了声音,而心绪还在汹涌,她没能追上去,而言攸在听到她最后一声告别,回首轻笑。
“尚仪大人,我……不是秦嫽。不必再爱屋及乌了,是我曾欺你。”
尾音淡缈,似一缕薄烟。
在残阳余晖下,一双年轻女眷踏出皇宫偏门。
踏出去,还会回来吗?阿狸忍不住回首仰看巍巍然宫阙高台,终是未说什么,留待宫人去猜了,不过至少她想,姑娘是不会想回来的,只是怕事与愿违。
那些人说话好生难听,穷尽恶劣言辞,只为落井下石,将明月染上无尽瘢痕,用浮浪和奔放写香艳,论不耻。
阿狸能无所顾忌地为她挡污名是因着全不在意,离开这群人还有谁会记得她曾经背负过骂名,而言攸呢?
她窥不破姑娘的心意,说根本不在意那是不可能,可若是说十分在意好像也没有,兴许一切的症结都在于,记得“秦嫽”的人有许多,“秦嫽”身侧狂蜂浪蝶成行,旁人永远在观望,不会指摘偷香窃玉者,总注目于芳魂一抹。
言攸扪心自问。
她在意,她有愧,她与“秦嫽”这个名字几乎已经缚为一体,她本想做出一番功绩让世人铭记此女,岂料会无端给阿嫽姐添上几笔污名。
阿嫽姐会宽慰她,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她不必愧态难舍。
那么又回到她本身呢?她也会多思,没有谁生来享受被排挤唾骂,洒脱不是对所有视若无睹。
言攸不知怎的被人接走,而纷扰的议论似乎还远追在后。
后宫之事已传至前朝,她局促坐在车中,只占一隅,言攸苦笑不迭:“殿下有被我牵累吗?”
“什么牵累?”褚昭弯身换座,紧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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