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寒意还未褪尽,绛州龙门县的薛家小院里,却已氤氲着一缕暖融融的烟火气。
新婚第三日的晨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桃花纸,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柳银环端着一托盘早饭进来时,一眼便瞧见了立在屋角的身影。薛仁贵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肌肉线条如虬龙盘绕,汗水顺着肩胛滑落,滴在青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手中正握着那杆伴随多年的亮银枪,枪尖在晨光里吞吐着冷冽的锋芒,枪杆上的纹路被他粗糙的掌心摩挲得发亮。
“夫君,用早饭了。”柳银环将托盘轻放在桌上,小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咸菜的清爽与麦饼的焦香。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丈夫擦拭枪杆的模样——那杆枪,是他少年时随师父学艺所得,这些年,他带着它在田间地头练,在汾河岸边舞,枪尖挑过落日,枪杆扫过风沙,却从未真正染上沙场的血色。
薛仁贵闻言,动作顿了顿,随手将亮银枪倚在墙角,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短衫披上,转身笑道:“辛苦娘子了。”
他大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麦饼正要咬下,却听柳银环忽然开口,声音清朗朗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夫君,你一身武艺,难道就甘心守着这几亩薄田过一辈子?”
薛仁贵咬麦饼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抬眼看向妻子,眸中满是错愕。眼前的柳银环,荆钗布裙,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成婚三日,她贤惠温婉,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原以为,她会盼着自己守着这一方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度日。
“娘子的意思是……”薛仁贵放下麦饼,心头竟隐隐泛起一丝悸动。
柳银环走到他面前,目光清亮如汾河的水,直直望进他眼底:“大丈夫当志在四方,岂能困于这方寸田埂之间?你想想,张师父、李师父,哪一个不是镇守边疆、威震胡虏的大英雄?他们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难道是盼着你用一身武艺来犁地耕田吗?去从军吧,投张师父的大营,去战场上建功立业,才不算辜负这身本事,不辜负师父们的教诲。”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般敲在薛仁贵的心上。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每当夜深人静,亮银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胸膛里,总有一股热血在翻涌——那是对沙场的渴望,是对功名的向往,是薛家儿郎骨子里的豪情。可他念及年迈的父亲,念及新婚的妻子,念及这一方安稳的家,便将那份渴望深深压了下去。
如今,妻子竟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薛仁贵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粥碗轻轻晃动。他望着柳银环,眸中光芒万丈:“娘子说得对!我这就收拾行装,去投张师父的大营!”
柳银环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如春风拂过枝头的桃花。她转身走进里屋,将早已备好的行囊取了出来,又打开衣柜,把那件新做的棉衣仔细叠好,放进包袱里。棉衣是她连夜赶制的,针脚细密,絮着厚厚的棉絮,能抵御边关的寒风。“此去路途遥远,边关苦寒,你要照顾好自己。”她一边打包,一边柔声叮嘱,“我在家等你回来,等你立功受奖的好消息,等你衣锦还乡。”
薛仁贵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头一暖,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声音沙哑:“银环,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柳银环转过身,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薛家儿郎,本就该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你尽管去,家里有我,爹和二叔那边,我会好好照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薛仁贵的父亲薛鸿,二叔薛峰,还有堂弟薛先图,一同走了进来。薛鸿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眼神却很清明:“仁贵,你媳妇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大丈夫,当以家国为重,你不必牵挂家里。”
薛峰也点头道:“你六世祖薛安都,乃是河东郡王,当年随宋武帝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是薛家的骄傲。你此去从军,当以先祖为榜样,莫堕了薛家的威名。”
薛仁贵闻言,肃然起敬。他转身对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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