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一年秋,长安的风已染了几分凉意,拂过朱雀大街两侧的古槐,落下满地碎金般的叶。礼部衙门朱红的大门前,萧瑀身着青色官袍,立在阶下,目光落在那方鎏金烫字的“礼部”牌匾上,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连褶皱都被细细抚平,眼底藏着几分难掩的郑重与忐忑。
这道门槛,他已有整整五年没踏过了。
五年前,他身居高位,却因一时妒火与执念,诬告卫国公李靖谋反,妄图借此打压异己,稳固自身权势。彼时唐二主李世民刚稳大唐基业,最忌朝臣结党构陷、扰乱朝纲,震怒之下虽未取他性命,却也削去官职,罚他禁足萧府,闭门思过。这五年里,他断了与外界的大多往来,褪去一身荣华,每日对着庭院里的草木枯荣,翻遍了经史子集,也反复琢磨着太宗偶尔派人送来的《贞观政要》,往日里的偏执与狭隘,渐渐被岁月磨平,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悔意。
前日宫里传来圣旨,召他复出,官复原职,执掌礼部。接到旨意的那一刻,萧瑀愣了许久,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知晓,太宗此举,不是忘了当年的过错,而是念及他早年辅佐李渊建唐的功绩,更是盼他能知错改错,再为大唐尽一份力。这份宽容,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他心有敬畏。
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凉风,萧瑀抬步迈上石阶,厚重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似踏在过往的岁月里,也踏在往后的征程上。守门的吏卒见他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眼神里虽有几分诧异,却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敬地推开了沉重的朱门。
府内的景致与五年前相差无几,青砖铺就的甬道笔直向前,两侧的廊柱漆色依旧鲜亮,只是墙角多了些青苔,廊下的雀笼空了,少了当年的喧嚣。属官们早已听闻消息,候在正厅外,见萧瑀进来,纷纷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属下等参见萧大人。”
萧瑀目光扫过众人,大多是些熟悉的面孔,只是五年过去,有人添了鬓边白发,有人换了青涩神态。他压下心头的感慨,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往后共事,还需相互扶持,以国事为重。”声音沉稳,褪去了往日的孤傲,多了几分平和。
众人应声起身,其中一位年长的主事捧着厚厚的典仪章程,缓步上前,垂首道:“萧大人,眼下距明年正月的祭天仪式尚有四月余,往年的仪轨繁琐,筹备起来需耗费大量钱粮与人力,属下等商议许久,却未敢擅定,特来请示大人,明年的祭天仪式,是依旧例筹备,还是酌情改立新仪?”
萧瑀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章程,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历代传下的祭天流程,从祭品的规格、乐舞的编排,到百官的站位、祈福的祝文,无一不细致,却也无一不繁琐,光是筹备所需的绢帛、粮草,便要动用国库不少存银。他翻看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禁足时的场景,那日大雪纷飞,太宗派内侍送来一套《贞观政要》,扉页上是唐天子亲笔题的八个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八个字,他刻在了心里,五年未曾忘。
合上章程,萧瑀抬眸看向众人,语气坚定而沉声道:“改,自然要改。”
属官们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往日里萧瑀最是看重礼法规制,凡事都要依着旧例,不肯有半分变通,今日这般态度,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旧仪传承多年,固然有其道理,可太过繁琐冗余,耗费的钱粮人力,皆是百姓血汗,亦是国库储备,实非务实之举。”萧瑀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神情,继续道,“咱们简化核心流程,保留祭天祈福、敬奉先祖的本意即可,那些不必要的铺张环节,尽数删减,省下的钱粮,专款专用,拿去修缮长安城外的孔庙,再添些桌椅典籍,让天下学子能有个安稳读书的地方,这比搞虚浮的仪典,更有意义。”
话音落下,属官们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同。孔庙年久失修,不少学子求学无门,此事朝臣们也曾提及,只是苦于钱粮不足,一直未能落实,萧大人刚复职便想到此事,足见其真心为事。
萧瑀又指着章程中“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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