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闻言一怔，不悦冷道：“你又懂什么！那是故人所遗，是......”
“这位师父好。”
宝钗适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妙玉臂，笑道：
“师父素来通晓佛理，当知诸法空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晨光初透，山雾未散，蟠香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仿佛洗尽昨夜刀兵之气。贾瑞立于山门石阶之上，手中参汤尚温，目光却已投向远处太湖方向。湖面如镜，薄烟浮荡，偶有飞鸟掠过，划破寂静。他心中清明，知此一役虽胜，然风波未平，根蒂犹存。
昨夜庆功宴罢，众人各归房歇息，唯有他辗转难眠。非因疲惫，实因思虑深远。陈宣父子不过蝼蚁之辈，真正盘踞太湖、割据水道者，乃是那深藏湖心岛屿的太湖水寨大寨主??“九头蛟”霍元朗。此人三十年前起于草莽，麾下七十二岛、三百战船，控扼三府水路，商旅过境无不纳贡，官军屡剿无功，反被其以重金贿赂上下打通关节，竟成半独立之势。
而今陈宣败亡，消息必速传水寨。霍元朗岂能坐视？若其震怒兴师，举寨来犯，届时千帆齐发，万寇云集，蟠香寺断无幸理。更可怕者，或恐其借机上岸扩张地盘，苏州危矣，江南震动！
贾瑞深知，今日之胜，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瞬宁静。他必须抢在霍元朗反应之前，布下后手，化被动为主动。
正凝思间，身后脚步轻响，黛玉已走近身侧，披风微扬，眉目含霜带露，宛如画中仙子临凡。她见贾瑞神色凝重，便柔声问道：“可是又有隐忧？”
贾瑞回眸一笑，强掩心事：“无妨，只是想着些后续安排。”
黛玉却不信，轻轻摇头：“你这人，越是说‘无妨’，越是心中有事。昨夜你饮至二更便退席回房，连湘云都察觉你心不在焉。我虽不懂军政，但与你相处日久，岂看不出你眼底的沉重？”
贾瑞默然片刻，终是叹息一声：“林妹妹果然慧极。不错，我所忧者，并非眼前之敌，而是幕后之虎。”
遂将霍元朗之事细细道来。
黛玉听罢，面色渐凝，指尖不自觉掐入掌心。良久方道：“原来如此。这霍元朗既然能与官府勾结，根基深厚，又岂会容许陈宣这般自作主张劫掠佛寺？除非……他是有意试探朝廷虚实，或欲借刀杀人，清除异己。”
贾瑞眼中骤然一亮：“正是此理！我亦疑心，陈宣之所以敢贸然出兵，背后或有霍元朗默许，甚至推波助澜。一则可探明苏州卫防务虚实；二则可借官军之手除掉不服管束的叛将；三则无论胜负，皆可嫁祸于地方守备不力，日后索要更多‘孝敬’时更有借口。”
“好毒的算计。”黛玉低语，眸光冷冽，“他们根本不在乎陈宣死活，只把他当作一枚弃子。”
“所以，”贾瑞沉声道，“我们不能止步于此。若只将陈宣父子移交官府，便等于将一切真相掩埋，任由霍元朗继续坐大。唯有掀开这张黑幕，直指其首脑，方能真正斩断祸根。”
黛玉望着他，忽而笑了：“你如今，已不只是为保一寺平安，而是要动整个太湖的根基了。”
贾瑞坦然点头：“我重生至此，原为改命。若仍如前世般苟且偷生，任奸佞横行，百姓受苦，那这一世重来，又有何意义？”
二人相视，心意相通。
此时紫鹃提着食盒上前，打开一看，竟是几样精致素点与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百合粥。“姑娘说您昨晚没吃多少，今早定要补些清淡滋养之物。”她恭敬说道。
贾瑞接过，笑道：“还是你们想得周到。”
话音未落，晴雯匆匆走来，神色紧张：“瑞大爷，不好了！山下有快马急报，说是苏州府派来的张通判，在返程途中遭人截杀，随行六名官兵尽数身亡，唯有一人重伤逃脱，今晨才爬到山脚报信！”
“什么？”贾瑞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黛玉亦惊道：“张通判昨日亲自督战，调度有方，若他遇害，岂非意味着贼人已开始灭口？”
晴雯点头：“那人说，袭击者皆穿黑衣，蒙面持刀，动作迅捷如鬼魅，出手即取性命，不留活口。且他们并未劫财，也未带走尸体，分明是冲着张大人一人而来！”
贾瑞双拳紧握，眼中寒光迸射：“这是警告！也是宣战！霍元朗已经动手了，他在告诉所有人??谁若插手此事，便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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