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危险的弧线。
她环视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一字一句：“这个测试，就是一条试纸！真金还是沙砾，一试便知！”
“只要军统动，立刻就能证明张孝临到底是不是饵！证明他带来的东...
夜色如墨，笼罩着张孝临弄堂深处的济世堂药铺。檐角滴水声断续响起，湿气顺着木梁渗入骨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药材与霉变木料交织的气息。老掌柜伏在柜台上打盹，手指仍无意识地捻着戥子细链，仿佛连梦境都在称量生死轻重。
我坐在后堂诊室，指尖摩挲着紫砂壶盖，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被浓雾封锁的天井。安藤真一离开前的眼神还烙在我脑海??冰冷、怀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他知道我在演戏，但他不确定这出戏背后藏着什么。而这种“不确定”，正是我现在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脚步声再度由远及近，布帘掀开一角，莫中园闪身进来，脸色比方才更沉。
“总部缓电。”他低声重复那七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命令，是预警。”
我点头，将紫砂壶轻轻推至桌沿。“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宋伊琳的真实身份了。”
“不止。”莫中园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递给我，“这是今晨七十六号内部传出来的消息：南田洋的账户在花旗银行有异常资金流动，金额高达两万美金，时间点正好是他‘叛逃’前三天。”
我瞳孔微缩。这笔钱若属实，足以坐实他是早有预谋的叛徒。可问题在于??谁给他这笔钱？重庆不会拿这么大一笔资金去赌一个即将死亡的人是否忠诚；日本人更不可能提前支付酬劳给一个尚未证明价值的投诚者。
除非……这笔钱根本不是报酬，而是诱饵。
“有人想让他看起来像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我缓缓道，“用金钱腐蚀他的形象，掩盖他真正的动机。”
莫中园盯着我：“你认为他是真的要反水？”
“我不知道。”我坦白，“但我相信一点：一个胃癌晚期、只剩八个月寿命的人，如果真想保命，最该做的不是带着绝密情报投奔敌营，而是悄悄隐姓埋名，等死。可他没有。他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暴露自己，像一把刀主动插进敌人的心脏。”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短促而突兀。我们同时噤声。片刻后，一只黑猫跃上窗台，绿眼幽光一闪，又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我知道那是接头信号??军统沪市站的人来了。
莫中园起身欲走，我拉住他手腕：“别冲动。现在任何外部接触都可能引爆整个局势。吴四宝还没死的消息一旦泄露，傅筱庵之死就成了导火索，各方势力都会动起来，而我们现在连‘那个人’是谁都没摸清。”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低声问。
“等。”我说，“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
翌日清晨，新民报头版登出一则简讯：
【本市著名实业家张孝临昨夜于愚园路公馆遭厨子朱升持斧袭击，身中十余创，送医不治。据宪兵队通报，行凶者因长期受雇主苛待，精神失常，作案后逃逸，目前全城通缉中。】
报纸一出，满城哗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皆言傅市长平日宽厚，竟遭此毒手，实在天理难容。更有小报绘声绘色描述朱升如何狂性大发，斧劈主人，血溅书房，读来令人毛骨悚然。
我在药铺柜台后翻阅报纸，眼角余光扫过门外行人神色。多数人只是唏嘘，但有几双眼睛停留太久??穿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对面烟摊前看了足足五分钟；戴礼帽的女人买了一包火柴却不走，反复折返橱窗前；还有那个拄拐杖的老乞丐，明明衣衫褴褛，手里却攥着一份崭新的《先锋工人报》。
他们在看反应。
我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抓药。直到午后，才借采买名义走出药铺，拐进后巷一条狭窄支路。转过三个弯，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一间废弃裁缝铺。
屋里已有人等候。
“你是李新民？”我问。
对方摘下眼镜，露出一张清瘦文弱的脸：“我不是。我是他弟弟，李新华。哥哥三天前失踪了，只留下这个。”他递来一枚铜制怀表，表面刻着“仁济”二字。
我接过打开，背面内层贴着一张微型胶卷。取出放大镜细看，竟是七十六号内部通讯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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