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来的快，去的却慢。
许源端着一杯灵茶，站在飞舟的观景台，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翟青崖站在一旁，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
那柄漱玉剑就扔在茶几上。
许源回头看了一眼，依依不舍...
夜更深了，边城的灯火却未减半分。
纸鹤在万家灯火间穿行，仿佛一缕不肯安眠的魂，最终停驻于一座荒废多年的庙宇檐角。那庙早已塌了大半，香火断绝百年，墙皮剥落如枯鳞，梁柱倾斜似残骨。可就在它正殿中央，竟点着一盏灯??不是油灯，也不是灵灯，而是一枚嵌在石台上的晶核，微弱地跳动着，像一颗不肯死去的心脏。
灯前跪着一个女人。
她披着破旧斗篷，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腕上缠满符带，每一道都渗着血丝。她正低声诵念一段古老咒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以我之痛，换彼之安；以我之暗，掩彼之光；以我之生，封汝之渊。”
这不是正道法诀，也不是邪术禁咒，而是“替罪契”??一种早已被列为禁忌的秘仪：自愿承担他人厄运，换取所爱之人平安顺遂。
许源站在庙外，没有靠近。
他知道这女人是谁。
林晚，林小满的姐姐，五年前为救患病的弟弟，签下此契，从此游走于黑暗边缘，靠吞噬厄运维生。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每一寸经脉都被负面因果侵蚀，若非意志支撑，早该化作一具空壳。
可她还活着。
而且，还在继续献祭自己。
“你不该来。”她忽然开口，头也不回，“这里是‘堕愿之地’，踏进一步，心志不坚者即生幻象，终成疯魔。”
许源迈步走入。
金线自袖中滑出，绕腕一圈，轻轻一震，便将庙内积压的怨气割裂成尘。他走到她对面，盘膝坐下，望着那盏摇曳的灯，轻声道：“你弟弟现在很好，是南线巡防大队长，上个月带队捣毁三处黑市，还收养了六个孤儿。”
女人肩膀微微一颤，没说话。
“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许源问。
“不知道。”她终于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仍有一丝清明未灭，“也不能知道。一旦他心生愧疚，契约反噬就会要了他的命。”
许源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台上。
“这是‘解契法门’，由陆依依与王氏兄弟耗时三年研得，结合心灵共振与集体信念转移之术，可将你承受的厄运转嫁至结界中枢，由全城共担十分之一秒。”
“不可能。”她冷笑，“没人能承担我的业。”
“不是一个人承担。”许源看着她，“是一百万人，每人承担亿万分之一。轻如鸿毛，却足以托起山岳。”
女人盯着玉简，良久不动。
风吹进来，吹动她散乱的发丝，也吹熄了那盏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整座庙宇仿佛活了过来。墙壁浮现无数人脸，哀嚎、哭泣、诅咒，全是这些年被她吞下的亡魂遗恨。地面裂开，伸出枯手抓向她的脚踝，空中回荡起低语：“你逃不掉的……你注定是容器……你是归墟选中的祭品……”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画出护阵。
许源却不动，任那些幻影扑面而来。
“你说得对。”他闭眼道，“我们都会累。我们都想逃。我们都曾在某个深夜，对着镜子问自己：值得吗？”
风更烈了。
“我也想过放弃。”他继续说，“在我第一次炸毁炼丹炉的时候，在我亲眼看着同伴魂飞魄散的时候，在我被人骂作‘伪善者’‘野心家’的时候。我想过一走了之，去过太平日子，娶妻生子，老死山林。”
庙宇震动，幻象开始崩塌。
“但我没走。”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因为我发现，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点亮一盏灯，我就不能假装看不见黑暗。”
女人终于哭了。
她不是为了自己哭，而是为了那个躲在角落里、不敢做梦的小女孩??曾经的她。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玉简。
光芒升起，照彻废庙。七十二根青铜柱遥遥感应，发出嗡鸣。边城某处，一名正在值夜的巡卫猛然抬头，发现自己护身符亮了起来，耳边响起陌生女声的啜泣。紧接着，又有十人、百人、千人……同时感受到那一丝沉重却不再孤独的痛楚。
他们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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