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峰的话让陈淼怔住。
一具尸体，一两银子，一尊镇物。
陈淼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两银子挣起来那么难，但俗世中却好像家家户户都有镇物。
再仔细想想，陈淼对镇邪司的这个规则，愈发的感觉厉...
陈淼坐在纸扎铺子的门槛上，夜风从巷口吹来，带着一股潮湿腐土的气息。他手里捏着半截未燃尽的线香，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映得他眉宇间一片阴晴不定。
坟山、守尸人、守尸犬……这些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像是一条条纠缠不清的藤蔓，缠绕着他刚刚理顺的思绪。
“守尸人归镇邪司管？”陈淼低声重复着阴符的话，眉头越皱越紧，“可我之前去坟山时，分明没见到半个穿官服的人影。”
他记得那次是替清江镇东头的老李家送葬，那老头死得蹊跷，半夜三更突然睁眼坐起，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第二天天没亮就断了气。家属怕出事，请了镇上的道士做法，最后还是请动了纸扎铺出面，才把人安稳地下了葬。
那天夜里，他在坟山边缘看到一只黑狗，通体如墨，眼睛泛着幽绿的光，蹲在一座新坟前一动不动。当时他还以为是哪家走丢的畜生，正要驱赶，却见那狗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陈淼至今想起仍觉脊背发凉。
不是畜生的眼神。
那是……守望者的眼睛。
“守尸犬不认活人。”阴符曾说过，“但它会记住每一个踏进坟山的外人。你被它看过，就意味着你已经被记下了。”
陈淼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或许那正是某种警告。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中残香插进门前香炉。炉中已有七八根烧过的香梗，歪斜地立着，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残迹。
“将爷扎。”他轻声唤道。
屋内传来??声响，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门后缓缓走出??纸马四蹄落地无声，身躯比寻常马匹略小，但通体由特制黄纸与朱砂符线扎成，关节处隐隐有符文流转。它走到陈淼身边，低首蹭了蹭他的肩膀，动作竟似真马一般亲昵。
“走，再去一趟坟山。”陈淼翻身上马，声音低沉，“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管那片地。”
将爷扎迈步而出，蹄下不沾尘土，仿佛行于虚空。夜色中，一人一纸马悄然离去，只留下门前香火袅袅，如诉如泣。
***
清江镇西北角，坟山。
此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层层叠叠的墓碑自山脚蔓延至半山腰，形如阶梯。每逢清明、中元，这里香火鼎盛，哭声不绝。可一旦入夜，尤其是子时过后，整座山便陷入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声。
陈淼勒马于山门前。
一道石砌拱门横亘眼前，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归宁园”。
字迹斑驳，漆色剥落，显然久无人修缮。可就在那石门两侧，各立着一根铜柱，柱身缠绕红绳，悬挂铜铃七枚，随风轻晃，发出细微叮铃之声。
这便是镇邪司设下的界铃。
传说此铃能辨阴阳，凡鬼祟靠近，必震三声；若无动静，则说明来者为阳世之人。但陈淼知道，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真正起作用的，是埋在地下的【镇魂钉】，以七枚为一组，布成北斗之形，压制地脉阴气外泄。
可今晚……
陈淼眯起眼。
七枚铜铃静止不动，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怪了。”他喃喃。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状态?纳阴（叁），周身自带阴气波动，哪怕收敛气息，也不该完全瞒过界铃。除非??
要么铃坏了。
要么，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乎来了什么人。
将爷扎轻轻刨了刨前蹄，似有不安。陈淼拍了拍它的颈项，低声道：“别怕，咱们只看，不动手。”
他翻身下马，取出一张剪纸贴于掌心，默念《扎灵经》中的引路诀。片刻后，剪纸化作一道薄雾，飘然飞入门内，在空中划出一条淡淡银线。
这是【凝雾?寻径】，利用雾气对阴气流动的敏感性，探测前方是否有异常聚集点。
银线蜿蜒前行，起初平稳，直到接近山腰某处时，骤然扭曲，继而断裂。
“果然有问题。”陈淼眼神一凝。
那地方，正是他上次见到黑狗的位置。
他沿着小径缓步而上，脚步极轻，每走十步便停下凝神感知一次。随着深入，空气中阴寒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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